《北京行政学院学报｝２０１２年第１期 中图分类号：Ｂ２２１文献标识码：Ａ文章编号：１００８—７６２１（２０１２）０１—０１１３—０５ ●哲学・人文 《周易》卦象的和谐思想 基于“履＂、“成”、“泰”、“恒”四卦象及其关系的研究 口何丽野 （浙江工商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浙江杭州３１００１８） 摘要：“和谐”是《周易》的中心思想。但以往对《周易》和谐思想的研究，多限于《传》中抽象的论述。本文从《易 经》的四个卦象“履”、“成”、“泰”、“恒”入手，分析四卦的卦象和爻象中所包含的和谐思想的逻辑结构及其体用关 系。大致说来：“履”（即“礼”）、“恒”（即巩固礼法制度）皆为体。从逻辑上说，“履”是前提，“恒”是目的；“咸”、“泰”即 上下颠倒以达到相“感”是达到和谐的方法，皆为用。此四卦所表示的社会阶层的和谐思想，今天仍有其现实意 义。 关键词：周易；卦象；和谐；“履”；“成”；“泰”；“恒 “和谐”是儒家的中心思想，也是《周易》的中 心思想。但一直以来，对《周易》和谐思想的研究多 限于《易传》中的一些抽象论述，如“保合太和”等。 而实际上，《周易》的和谐思想更多地是建立在卦 象、爻象基础上的。《系辞》早有云：“书不尽言，言不 尽意。”然却“圣人立象以尽意，设卦以尽情伪，系 辞焉以尽其言”。程颐指出：“六十四卦，三百八十 四爻，皆所以顺性命之理，尽变化之道也。散之在 理，则有万殊；统之在道，则无二致。”他并强调指 出：“知所谓卦爻彖象之义，而不知有卦爻彖象之 样理解。但为什么鞋子就是礼呢？众多注释家均未 对此做出说明。《康熙字典》释：“履，饰足以为礼。” 笔者理解是这样的，古代人在家可以光着脚．但如 果来了客人，那么就得穿上鞋子，以示待客之礼。 所以，穿鞋是个礼貌问题，同时，穿什么样的鞋，也 具有显示个人身份地位的意义。所以，“饰足以为 礼”。这里的“履”就从名词变成了动词即穿鞋的动 作。由这个动词的“履”产生了动词“礼”，即“履”是 对“礼”的遵守。 六十四卦是按“蒙”、“需”、“讼”、“比”、“小畜”、 “履”先后排序，《序卦传》在论述这个排序时，把 “履”卦从个人生活之礼貌引申到社会礼法制度． 用，亦非《易》也。”『１１即《易》真正的意义不仅在义理， 更在卦象爻象及其它们之间的体用关系里。朱熹 也有这样的话。 本文试图通过分析“履”、“咸”、“泰”、“恒”四个 卦爻象的逻辑关系及其体用关系，来研究《周易》 卦象中的和谐思想。基本观点是：这四卦分别从不 同侧面论述了和谐，各卦爻之间形成一个达到人 与人、人与社会之和谐的逻辑的功能关系。简单地 说就是：“履”和“恒”是出发点和目的，是体；“咸”和 “泰”是方法途径。是用，是为达到“履”（礼）之“恒” （永恒不变）服务的。 一日：“蒙者‘蒙’也，物之稚也。物稚不可不养也，故 受之以‘需’。需者饮食之道也。饮食必有讼，故受 之以‘讼’。讼必有众起，故受之以‘师’。师者众也。 众必有所比，故受之以‘比’。比者比也。比必有所 畜，故受之以‘小畜’。物畜然后有礼，故受之以 ‘履’。履而泰，然后安。故受之以‘泰’。” 所以，在《序卦传》的作者看来，遵守社会礼 制，是达到社会和谐的首要的前提条件。《系辞下》 “三陈九卦”说：“履．德之基也。”孔子也说：“言而履 之，礼也；行而乐之，乐也。君子力此二者，以南面 而立，夫是以天下大平也。……礼之所兴，众之所 治也；礼之所废，众之所乱也。”又说：“礼也者，理 也：乐也者，节也。君子无理不动，无节不作。”园 、“履”：礼为和谐之前提 “履”即“礼”。履之原意为鞋子，但《尔雅・释 言》日：“履，礼也。”所以现在一般周易研究者都这 收稿日期：２０１１—１０－１６ 基金项目：浙江省社科规划项目（１１ＪＣＺＸ０１ＹＢ） 作者简介：何丽野（１９５５一），男，浙江工商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 一ｌ１３— 《北京行政学院学报》２０１２年第１期 ●哲学・人文 从卦象上看，泽以柔行于乾刚之下，上刚下 卑，崇效天，卑法地。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 柔．上健下顺，亦符合礼制。卦辞日：“履虎尾，不呸 矣。”朱熹解释说：“礼卑，是卑顺之意。卑便广，地 人，亨。”《彖》日：“履，柔履刚也。说而应乎乾，是以 卑更广。……地至卑，无物不载在地上。纵开井百 ‘履虎尾，不呸人’。”意思是小 ｆｉ，地走在猛虎后面， 尺，依旧在地上，是无物更卑得似地。所谓德言盛， 就没有什么危险。从社会意义上来讲，就是处下 礼言恭。礼是要极卑，故无物事无个礼。至于至卑 者、柔弱者服从处上者、刚健者，这就是“礼”。循礼 至细底事，皆当畏惧戒谨。战战兢兢，惟恐失之。这 就没有什么危险。朱熹《周易本义》日：“履，有所蹑 便是礼之卑处。”嗡故遵礼的关键在于小心与卑。 而进之义也。”兼有小心循礼而行的意思。［３１６８由此 可以看出．“履”卦的主体应该是下层群众和被统 二、“泰”：以上下颠倒交流达到“通” 治者。在《周易》看来，下层人（民众）服从上层人统 “泰”者，国泰民安也，是和谐社会的标志。既 治，是“礼”的主要内容，也是社会和谐的首要条 是统治者的追求，也是老百姓的向往。但如何能做 件。程颐《易传》日：“天在上，泽居下，上下之正理 到这一点呢？在《周易》看来，光有“礼”，只是要求 也。人之所履当如是，故取其象而为履。君子观履 老百姓遵守“礼”还不够，还要“上下颠倒”，以进行 之象，以辨上下之分，以定其民志。夫上下之分明， 交流，做到“通”，这就是“泰”卦的思想——“礼”必 然后民志有定。民志定，然后可以言治。民志不定， 不可少，但有了“礼”之后，不是说固守它就行了， 天下不可得而治也。”［４ｉ７ｓ．ｏ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一定情况下还要把它颠倒过来，才能“泰”。《序卦 履卦强调，遵守“礼”，必须建立在纯正的心灵 传》说：“履而泰。”所以说泰卦既是方法又是目的。 之上。初九爻：“素履，往无咎。”此处“素履”作何解， 从卦象上看，“泰”为地上天下，象征的是上层 历代注家有分歧。王弼注日：“处履之初，为履之 统治者与下层群众关系的颠倒。以这种天地关系 始，履道恶华，故‘素’乃无咎。”［３１６９刘大均曾据高亨 的颠倒来象征“泰”，是个非常巧妙的构思。本来这 引《周礼》、《仪礼》、《诗经》的考据，认为：“‘素履’系 种颠倒是不合“礼”的。《说卦》讲八卦时，首先就说 指鞋子无疑。” 但笔者疑惑的是：“履”已是鞋子， “天地定位”，这个定位就是《系辞上》“天尊地卑，乾 “素”字作为定语，应当是对“鞋子”的修饰语才对。 坤定矣：卑高以陈，贵贱位矣”。前卦“履”之为礼， 但何为“素”呢？刘先生译“素履，往无咎”为“穿素鞋 其标志也是天在上，泽在下。程颐称其为“上下之 去，无灾”［５１２３ 。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笔者理解，“素” 正理也”。孔颖达说：“君子法此‘履’卦之象，以分 应当是没有装饰、朴素无华的意思，“素履”就是很 辨上下尊卑，以定正民之志意，使尊卑有序也。” 一般的鞋子。古代，什么样的人穿什么样的鞋子， 何以又要以“泰”卦之“地处上，天处下”的颠倒来 大概是有些讲究的，是标明身份的。下层人就不要 达到国泰民安呢？那是因为，在《周易》看来，想要 穿太好的鞋子，以免超出自己的地位和身份．这样 达到社会和谐，只要求下层民众遵守礼法制度是 就是遵守“礼”了。引申开来，此爻辞的意思是说， 不够的。统治者如果只按“礼”高高在上，就容易脱 以纯洁的心态、质朴的人性去遵守和实行礼，便能 离群众，听不到下层人民的意见与要求。所以，统 做到不犯错误。 治者、上层人物还要放下身段深入群众，了解基层 从整个卦象看，“履”特别强调的就是“小一ｉｆ，”。 情况。要甘于当群众的小学生，向群众学习，这样才 “履”初九居卦之始，安守卑下朴素之礼，故“往无 能达到双方的理解，也就是相通，这就是“泰”。《彖》 咎”；九二为阳居中，为阴位，是为小心，故“履道坦 深明其道，解释说：“天地交而万物通也；上下交而其 坦，幽人贞吉”。六三为阴居阳位，盲目行动，胆大 志同也。”《周易集解》引何妥日：“此明天道泰也。夫 妄为，故“履虎尾呸人，凶”。九四又是阳居阴位，表 泰之为道，本以‘通’生万物。若天气上腾，地气下降， 明谦虚．所以“履虎尾，想想，终吉”。九五既中且正， 各自闭塞，不能相交．则万物无由得生。明万物生由 表示既刚断果决，又小心行走，但以刚居刚，又要 天地交也。”然后又把此天道引申到人事，日：“此明 守正防危，所以爻辞日：“央履，贞厉。”上九阳居阴 人事泰也。上之与下，犹君之与臣，君臣相交感，乃可 位，下应兑三，是礼之大成的时候，回过头来总结 以济养万民也。”［３ｉ７州所以，如果说“履”即遵礼，主要 “履礼”的过程，但仍然非常小心。爻辞日：“视履考 是对下层人民的要求。那么“泰”即上下颠倒，则是对 祥，其旋元吉。”黄寿祺译为：“回顾小心行走的过 上层统治者的要求。 程，考察祸福得失的征祥，转身下应阴柔至为吉 要达到“泰”，统治者还必须做到“小往大来”。 祥。……上九尊居乾极，能转身下应兑三，为刚能 “泰”卦辞日：“小往大来，吉，亨。”《彖》解释为“阴去 返柔，履能守谨之象。” 故《系辞上》日：“知崇礼 故‘小往’，阳长故‘大来”’，把它当作道德上的“内 一１１４— 《北京行政学院学报））２０１２年第１期 ●哲学・人文 君子而外小人。君子道长，小人道消”来理解。后世 个方面。”罔１ ｌ和谐并不是好人主义，你好我好大家 都好的“乡愿” 众多释家也是这个观点。但笔者认为此卦辞更应 该理解为一种达到和谐的方法途径。《周易集解》 引何妥日：“此明人事泰也。上之与下，犹君之与 臣，君臣相交感，乃可以调养万民也。”［３］７３－７４程颐解 释此卦辞说：“大则君上，小则臣下，君推诚以任 下，臣尽诚以事君，上下之志通，朝廷之泰也。”［４／７５， 但“泰”卦的上下之“交”并非真的是不讲贵贱 等级，而是以上级的身份与下级相交。李光地《周 易折中》日：“天地之形不可交而以气交，……上下 之分不可交而以心交。” 就是说的这个情况。上 下之“形”和尊卑之“分”是不可交换的，能做的只 是“气交”，在“气交”的时候“形”之“分”仍然保留 着。由此可以看出，这种所谓的“气交”，其最终目 的仍是为了维护原有的礼法制度。 我认为，在现代条件下，此卦辞可以这样理解：想 达到“泰”，领导者就要做到“群众之事无小事”。即 对于群众（也包括下层干部）中反映的一点小问 题，领导者也要当作大事来抓。这就是“小往大 来”。只有领导者先解决了群众的“小事情”，群众 才能解决领导者的“大事情”。这就是“上下交而其 三、“咸”ｉ以“感”来达到“通” 与“泰”卦一样，“咸”卦也是《周易》表达和谐 思想的重要卦象。但是“咸”卦与“泰”卦既有相同 之处，又有不同。 相同之处在于，“咸”卦也采取了上下颠倒的 志同”。在《关心群众生活，注意工作方法》 一文中有这样一段话，可以作为“小往大来”的注 解：“要得到群众的拥护吗？要群众拿出他们的全 力放到战线上去吗？那末，就得和群众在一起，就 卦象——上泽下山的“泽山咸”。与“泰”不同的是， “咸”并非取的自然景观颠倒（因为雨露滋润山是 得去发动群众的积极性，就得关心群众的痛痒．就 得真心实意地为群众谋利益，解决群众的生产和 生活的问题，盐的问题，米的问题，……解决群众 的一切问题 ”ｆ７】 常见的自然现象），而是取的人类社会现象的颠 倒，泽为兑，为少女；山为艮，为少男。成卦因此是 女上男下。前面说过，《周易》的中心思想是强调礼 法制度，因此正常的情况应该是男上女下，以体现 “泰”卦特别强调的是，在深入群众，听取群众 意见的过程中，领导者要能“包荒”（九二爻辞），即 要有一种宽大的胸怀，包容一切。群众意见，有正 男尊女卑。如“恒”卦，上雷下震，上（中）男下（中） 女，此为社会之“恒”也。但《周易》认为，这只是夫 确的也有不正确的，有合情合理的反映，也会有不 合理的要求甚至谩骂，领导者都要能够听取。金景 芳先生说：“在天地交泰的盛时．统治者最重要的是 包荒，大度包容，一切反面的东西都能容得下。”１８］“ 从“泰”卦象看，九二阳刚居下卑位，六五以阴居上 尊位．两爻上下呼应，共显“包荒”之义理。六五爻 妻之道，成为夫妻之前不是这样的。《周易正义》论 “咸”卦日：“婚姻之义，男先求女；亲迎之礼．‘御轮 三周’。皆是男先下于女，然后女应于男。”“此卦明 人伦之始，夫妇之义，必须男女共相感应，方成夫 妇。”１３］ 男孩子追女孩子的时候，要放下身段 女 上男下（咸）；等到追到手了，成为夫妇了，才讲礼 辞日：“帝乙归妹。以祉元吉。”以古代商纣之父嫁 女为臣妻一事，说明“包容”之义理。“帝王之妹下 法制度，要求男尊女卑，夫唱妇随（恒）。《周易》的 嫁给臣下，也要降其尊贵，顺从其丈夫。在古人看 来，这是合情合理，天经地义的事情。帝王之妹尚 作者是借女上男下的象来喻示“感”的义理。《彖》 日：“咸，感也。柔上而刚下，二气感应以相与。止而 说，男下女，是以‘亨利贞，取女吉’也。天地感而万 物化生，圣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观其所感，而天 且要屈尊从夫。以阴从阳，其他便可不论了。”Ｎ ｎ 《周易》通过这个典型例子，生动地说明了统治者 地万物之情可见矣。”即是说，男女如此，社会上下 阶层也是这样。前面说过，“泰”的主要思想是 “通”，“通”是达到泰的途径。但如何才能达到“通” 呢？“咸”卦提出，要做到这个，处于上位的强者就 应该如何放下身段。 为达到社会和谐，统治者不仅要善于听取群 众意见，对所发现的问题还要厉行改革。按“泰”卦 的说法就是既要“包荒”，也要“用冯河”。九二爻辞 日：“包荒，用冯河，不遐遗。朋亡，得尚于中行。”程 要自觉地把自己摆在一个处下的、弱者的地位，而 把原先的下层弱者抬到一个较高的位置。这样双 方才能做到“感”。这是“咸”卦一个很重要的社会 颐说：“泰宁之世，人情习于久安，安于守常，情于 因循，惮于更变。非有冯河之勇不能有为于斯时 也。冯河，谓其刚果足以济深越险也。” 金景芳：“大 度包容之下，还要‘用冯河’，即刚决果断，勇于改 革。‘包荒’与‘用冯河’是相反相成，不可或缺的两 政治学思想。《周易正义》日：“艮刚而兑柔，若刚自 在上，柔自在下，则不相交感，无由得通；今兑柔在 上而艮刚在下，是二气感应，以相授予。”ｌ３ｌｌ８ｓ因此。 虽然从卦排序上，“咸”排在“泰”后．但从逻辑上来 《北京行政学院学－｝ｇＯ）２０１２年第１期 ●哲学・人文 讲，“咸”应该是在“泰”之先，因为只有双方相“感”， “坤”开始，“天地定位”，讲的是自然现象．同时也为 人类社会定下了礼法制度的基础，即“天尊地卑”： 然后才能相“通”，才能真正做到“国泰民安”。 该卦象通过男女相爱之喻，表达了作者对社 会人与人之间、上下层之问如何达到“感”的过程 的看法：感，是一个渐进的、由局部到整体的过程。 初六爻辞日：“咸其拇。”《象》日：“咸其拇，志在外 也。”《周易正义》日：“初应在四，俱处卦始。为感浅 末：取譬一身，在于足指而已。”［３１埽 意思是说：从“咸 其拇”到“咸其腓”、“咸其股”，是一个从局部的、细 节的“感”到全局的、整体的双方感应的过程。 “感”是《周易》思想的核心组成部分。众所周 知，《周易》的中心思想是“生”：“生生之谓易。”而 “生”的基础就是“感”。天下万物皆由感而生，《系 辞下》：“日往则月来，月往则日来，日月相推而明 生焉：寒往则暑来，暑往则寒来，寒暑相推则岁成 焉；往者屈也，来者信也，屈信相感而利生焉。”《周 易》不可思议的预测功能就是建立在“感”上，《系 辞下》：“君子将有为也，将有行也，问焉而以言，其 受命也如响。无有远近幽深，遂知来物。……参伍 以变，错综其数。通其变，遂成天下之文；极其数， 遂定天下之象。非天下之至变，其孰能与于此？ 《易》无思也，无为也，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 故。”感，是不同事物和人之间的相互感应，这个感 应也要有一个共同的基础，完全不相同的人之间 下经讲的是人类社会．却是从礼法制度的上下颠 倒“感”开始。此中具有深意。笔者认为，这体现了 《周易》的一个观点：人类社会虽以“礼”为先，但最 重要的却是“感”。“感”是人类社会的第一要义。 “成”因此被定为“下经”第一卦。两者虽然表面形 式不同，其实质却都是“天人合一”。《序卦》就“上 经”的排列说：“有天地然后万物生焉，盈天地之间 者唯万物。”就“下经”的排列说：“有天地然后有万 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妇。”天地 关系是自然关系，男女也是自然关系。夫妇是社会 关系，社会关系要以自然关系为基础。但自然关系 也不是单一的。天尊地卑之“定位”是自然关系．女 上男下之“感应”也是自然关系。所以社会关系也 不能是单一的。《周易》在这里的安排体现出作者 丰富的思想内容。 四、“恒”：和谐的目的 “咸”后面紧接着的就是“恒”。恒就是持久，它 指的是人类社会之“道”的恒久。《彖》日：“恒，久也。 刚上而柔下。雷风相与，巽而动，刚柔皆应，恒。 ……久于其道也。天地之道恒久而不已也。……日 月得天而能久照。四时变化而能久成。圣人久于其 道而天下化成。观其所恒。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 也不能感应。这个基础就是“同”。《文言》：“同声相 应，同气相求。水流湿，火就燥，云从龙，风从虎，圣 人作而万物睹。本乎天者亲上，本乎地者亲下，则 各从其类也。”因为感的本质是“和”。感是双方的 情感共振和相互理解，是一方对另一方的情感和 矣。”王弼注日：“刚柔尊卑，得其序也。……言各得 其所恒，故皆能长久。”ｌ３１ｌ８ 在《周易》，无论“履”还是 “泰”或者是“咸”，其目的最后都是为了“恒”，即为 了持久地巩固人间的礼法制度。东汉郑玄曾将《周 易》概括为“三易”，即简易、变易、不易。“泰”与“咸” 卦之上下颠倒可以说是“变易”．而“恒”卦就可以 理性的回应。所以是“和”（动词）。和不是同，但和也 离不开同。这个同就是“善”。“中孚”卦九二爻辞日： “鸣鹤在阴，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系 辞上》日：“君子居其室，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应 之，况其迩者乎？居其室，出其言不善，则千里之外 违之．况其迩者乎？”这里就是强调人与人之间的 “感应”之“和”必须“善”．必须建立在“正”，即共同 遵守“礼”的基础上，在“礼”的范围内相互感应，这 说是“不易”，即天尊地卑、男尊女卑是人问永远不 变的真理。因此，“恒”与泰咸两卦是体与用的关 系。朱熹对这一点讲得很明确：“所谓不易者，亦须 有以变通，乃能不穷。如君尊臣卑分固不易，然上 下不交也不得。父子固是亲亲，然所谓‘命士以上， 父子皆异宫’。则又有变焉。惟其如此，所以为恒。 就是“同声”与“同气”。如咸卦九四爻，阳居阴位为 论其体则终是恒，然体之常，所以为用之变。用之 不正．但有谦退之象，犹能趋正自守，与所应之初 六以诚相须，静俟心志通同之日，故尚为吉。辞日： 变，乃所以为体之恒。” 恒是“体”，感是“用”。从卦 象来看，恒卦雷在上，巽在下，程颐的《易传》称：“雷 震则风发，二者相须，交助其势，故云‘相与’，乃其 常也。”圈－韶意思是说，在自然界，打雷后面就跟着 刮风，雷助风势，风显雷威，这是规律性的事，因此 “贞吉。悔亡。”《象》日：“贞吉悔亡，未感害也。”但 朱熹《周易本义》便特别强调其“不正”，说：“言不正 而感，则有害也。”程颐也说：“四在中而居上，当心 之位，故为感之主。而言感之道：贞正则吉南昌悔 亡，感不以正，则有悔也。”网 《周易》六十四卦，分为上下经。上经从“乾”、 一为“恒”。另外，从人事来说，雷为长男，巽为长女， 故是男在上，女在下。由于已是“长男”与“长女”， 故已是夫妇。少男少女还可以谈谈恋爱，还可以玩 １１６— 《北京行政学院学￣｝２０１２年第１期 一●哲学・人文 点女上男下的爱情游戏，但长男长女，已是夫 虽为正，但不能守持。即获不吉。例如九三阳居阳 位为正，却是居下卦之终，应于上六，躁动盲进，不 能守恒，故爻辞日：“不恒其德，或承之羞。”即容易 遭受他人的羞辱。上六阴居震卦之终，其位正，本 妻，就必须严格遵守礼法制度，男上女下。《序卦》 说：“夫妇之道不可以不久也，故受之以 叵’。恒者， 久也。”程颐曾综合“咸”、“恒”两卦说：“咸，少男在 少女之下，以男下女，是男女交感之义。恒，长男在 长女之上．男尊女卑，夫妇居室之常道也。论交感 应安静以守恒，却因震而不能持久守恒。所以爻辞 日：“振恒，凶 ” 之情．则少为亲切；论尊卑之序，则长当谨正。” 在此卦中，“恒”有两个意思．一是人间之礼法制度 不可变。《象》日：“雷风，恒。君子以立不易方。”意 思是说，像自然界雷与风总是相伴一样，夫妇生活 综上所述，我们可以看出，《周易》中的和谐思 想，并不仅仅是《易传》中的一些抽象的论述，而是 通过《经》中的各个卦爻象以及它们之间的内在联 系．提出了一个在社会各阶层之间做到上下和谐 中也要立一个不变的规矩即礼法制度。二是君子 的方法与途径。这对于我们今天建设和谐社会。仍 必须持久不变地实行这个礼法制度。《周易正义》 然是有一定的参考意义的。 说：“君子立身，得其恒久之道，故不改易其方。”说 的就是这个意思。上面《象》和《正义》两句话意思 参考文献： 是不一样的。但分别强调了“恒”的两个不同方面。 『１河南程氏遗书・易序［１ｌＭ】／／二程集．北京：中华书局，１９８１： “恒”卦又从爻象上具体地论述了这个问题。 ６９０． 它特别强调“恒”，即守持正固。我们注意到，此卦 ［２１礼记・仲尼燕居第＝－ｔ－，＼［Ｍ］／／＋Ｓ－￣注疏．北京：中华书 的特点就是其六爻大多不“正”。但作者正是通过 局．１９８０． 爻位“正”与“不正”的关系分析强调说明守“恒”的 ｆ３１黄寿祺，张善文．周易译注［Ｍ］．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２００７． 必要性。如初六、九二、九四、六五均为不正。但虽 ［４］周易程氏传：卷第三［Ｍ１／／二程集．北京：中华书局，１９８１． 为不正，如能守持为恒，亦可获“悔亡”、“吉”，即无 ［５】刘大均周易概论［ＭＪ．成都：巴蜀书社，２００５． 所不利。例如初六阴居阳位为不正，但由于初六处 【６ｌ朱子语类：第七十四卷・易十［Ｍ】．北京：中华书局，１９８６． “恒”卦之始，是刚开始学习“恒”之道，还算能守恒， 【７】选集：第１卷［Ｍ】．北京：人民出版社，１９９０：１３８— 所以得爻辞日：“浚恒，贞凶，无攸利。”即是并无太 １３９． 多危险。再如九二阳居阴位不正。但能恒久地守中 【８］金景芳，吕绍纲．周易全解【Ｍ】．长春：吉林大学出版社， 不偏，所以爻辞日：“悔亡。”即也没有什么不利之 １９８９． 事。六五虽为不正，但柔居刚位，下应九二刚中，有 【９】张其成．易学大辞典［Ｍ】．北京：华夏出版社，１９９２：７４． 妇人守贞、从一而终之象，就是“恒德”之象。所以 ［１ ０］朱子语类：第ａｚＡ－＝ｇ・易八『Ｍ１．北京：中华书局，１９８６． 爻辞日：“恒其德，妇人吉。夫子凶。”而九三、上六 （责任编辑张耀南） Ａｂｓｔｒａｃｔ Ｈａｒｍｏｎｙ ｉｓ ｔｈｅ ｃｅｎｔｒａｌ ｔｈｅｍｅ ｏｆ Ｉ Ｃｈｉｎｇ．Ｈｏｗｅｖｅｒ，ｔｈｅ ｐａｓｔ ｓｔｕｄｙ ｏｎ ｈａｒｍｏｎｙ ｗａｓ ｌｉｍｉｔｅｄ ｔｏ ｔｈｅ ａｂｓ￣ａｃｔ ｄｉｓｃｕｓｓｉｏｎ ｏｆ Ｃｏｍｍｅｎｔａｒｙ ｏｎ ｔｈｅ Ｉ Ｃｈｉｎｇ．Ｔｈｉｓ ｐａｐｅｒ ａｎａｌｙｚｅｓ ｆｏｕｒ ｄｉｖｉｎａｔｏｒｙ ｓｙｍｂｏｌｓ ｉｎ Ｉ Ｃｈｉｎｇ：Ｌｖ，Ｘｉａｎ，Ｔａｉ，Ｈｅｎｇ ａｎｄ ｄｉｓｃｕｓｓｅｓ ｔｈｅ ｌｏｇｉｃａｌ ｓｔｒｕｃｔｕｒｅ ｏｆ ｈａｒｍｏｎｙ ｃｏｎｔａｉｎｅｄ ｉｎ ｔｈｅ Ｆｉｇｕｒｅ ｏｆ Ｈｅｘａｇｒａｍｍａｔｉｃ Ｌｉｎｅｓ ａｎｄ Ｌｉｎｅ ｉｎ Ｅｉｇｈｔ Ｔｒｉｇｒａｍｓ ｏｆ ｔｈｅｓｅ ｆｏｕｒ ｔｒｉｇｒａｍｓ ａｎ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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