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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博学刊 二○一八年第一期
非物质文化遗产视野下的传统戏剧保护
—以广东省稀有剧种保护工作为例
蓝海红
广东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广东广州，510075
内容提要：稀有剧种流行于特定的地域范围，历史悠久，充分体现地方文化特色和民间审美取向，为我们研究历史、戏剧、语言、舞蹈、音乐等提供了重要的信息，因而具有不可替代的文化与艺术价值，亦是文化多样性的具体体现。然而，当下稀有剧种面临着受众稀缺、市场萎缩、人才流失、无力传承等挑战。本文以流行于广东省的四个稀有剧种—正字戏、白字戏、西秦戏和花朝戏的保护和传承为例，讨论稀有剧种在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视野下的抢救性保护、活态传承以及传承体系的完善等议题，以期为学界和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具体保护工作提供有益借鉴。关键词：非物质文化遗产 稀有剧种 广东省
2015年，发布了《关于支持戏曲传承发展若干的通知》，提出“力争在‘十三五’期间，健全戏曲艺术保护传承工作体系，学校教育与戏曲艺术表演团体传习相结合的人才培养体系，完善戏曲艺术表演团体机制、戏曲工作者扎根基层潜心事业的保障激励机制，大幅提升戏曲艺术服务群众的综合能力和水平，培育有利于戏曲活起来、传下去、出精品、出名家的良好环境，形成全社会重视戏曲、关心支持戏曲艺术发展的生动局面”[1]的总体目标。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对传统戏剧做了三次大规模的普查、抢救和整理工作。第一次是20世纪五六十年代，文化部成立了戏曲改进委员会，对全国各地戏曲进行了统计，初步摸清了戏曲家底。第二次以20世纪十年代编纂的《中国戏曲志》和《中国戏曲音乐集成》为标志，将我国戏曲的历史、现状及发展以志书的体例记录下来[2]。第三次则是从2015年7月至2017年6月，在全国范围内展开了地方戏曲剧种的普查，并于2017年12月公布了普查数据：“截至2015年8月31日，全国共有348个剧种。共有10278个戏曲演出团体参加普查，其中国办团体1524个，民营团体（含民间班社）8754个。”[3]这次普查增录17个剧种，同时，有60个原收入《中国戏曲志》的剧种不再列入名录，这些未收录的剧种因无艺人、无传承、无演出，意味着已经消亡。
从学术角度而言，地方剧种指以梆子、皮黄为代表的剧种形成后，以及弋阳腔、昆腔发展为各种地方声腔剧种后，在两者影响下，由说唱、民间歌舞发展而形成的传统戏剧形式。[4]地方剧种流行于一定的地域范围，历史悠久，多以方言为基础，体现出地方文化特色和民间审美取向。一些地方剧种
[1] ：《关于支持戏曲传承发展若干的通知》（国办发〔2015〕52号），2015年7月17日。[2] 刘文峰:《对传统戏剧传承保护若干问题的思考》，《文化遗产》2017年第6期。
[3] 人民网：《文化部发布全国地方戏曲剧种普查成果》，http://culture.people.com.cn/n1/2017/1226/c87423-29729998.html，2017年12月26日。[4] 刘文峰：《对传统戏剧传承保护若干问题的思考》，《文化遗产》2017年第6期。
因长时间在相对封闭的区域流传，和外界交流较少，从而保存了古老的戏剧形制和相关文化，为我们研究历史、戏剧、语言、舞蹈、音乐、习俗等提供了重要的信息，具有不可替代的文化与艺术价值。正因如此，地方剧种也被称为“民族文化的基因”。而稀有剧种，则指流传区域狭窄，从业人员极少，影响相对较小的地方剧种。本文所讨论的正字戏、白字戏、西秦戏和花朝戏，是流传于广东不同区域的四个稀有剧种。稀有剧种的保护并不能因其受众少而被忽视，反之，它们是戏剧的活化石，承载了极有价值的地方历史、文化和艺术信息，对其进行抢救性保护和活态传承是目前地方稀有剧种最重要的保护方式。
一、广东省稀有剧种概况
广东省自2005年开展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工作以来，共计开展了六批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评定工作。截至2018年，传统戏剧类共有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1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20项，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20项。其中，除粤剧、潮剧、广东汉剧、雷剧等影响较大的地方剧种外，也有很多仅流行于有限范围内的小剧种。1992年，文化部艺术局举办了“天下第一团”优秀剧目展演，全国32个稀有剧种参与展演，广东省以正字戏、西秦戏、白字戏、花朝戏为代表参演。
正字戏有“南下大戏”之称，明初即在海陆丰地区扎根，以中州音韵官话（正音）唱念，流行于汕尾市闽南民系聚居区域，发展过程中又融合弋阳腔、青阳腔、四平腔等形式。西秦戏指明代在甘肃产生的西秦腔（琴腔、甘肃调）传入海丰后，与地方民间艺术结合形成的乱弹系统中别具风格和特色的地方剧种。白字戏流行于汕尾市，元末明初从闽南地区传入粤东，与汕尾方言、当地民间艺术结合，形成了地方特色浓郁的海陆丰白字戏。花朝戏主要流行于广东省东部和东北部客家地区，以河源市紫金县为代表，由被称为“神朝”的祭祀活动演化而来，以小戏的演出形式为主，谐趣花俏，展现当地客家风情，属曲牌体，是用客家方言演唱的民间小剧种。
二、广东省稀有剧种存在的问题
（一）受众缺乏，市场萎缩
因流传范围狭窄，稀有剧种本身的受众是有限的。随着时代发展，原观众群体急剧萎缩，而大部分稀有剧种无法适应社会变化，无法建立新的市场和受众群体，几乎成为全国各地稀有剧种所面临的共同问题。广东省这四个稀有剧种因列入了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名录，受到了各级的扶持和保护，然而，如果稀有剧种本身无法为其创新发展“造血”，其长期生存终究难以实现。
（二）专业断层，人才稀缺
因为稀有剧种演出市场低迷，入不敷出状况严重，剧团成员流失率极高。长此以往，戏剧专业能力难以保障，必将进一步恶化剧团的生存状况。西秦戏历史上先后有过38个班子和50个曲班（馆），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前却仅剩一位88岁的老生。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继立的三位传承人也都离岗、退休。2015年，西秦戏剧团仅剩10名演员，最新的学员是1985年入团的。实际上，青黄不接、行当不全、后继乏人的状况在稀有剧种剧团极为普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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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缺乏合理细致的保护计划
稀有剧种的式微经历了漫长过程，原因复杂，简单归结为多元文化冲击并不能更好地解决当下面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至今，无论专业剧团还是业余剧团，生存空间都极为有限，如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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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流行于粤东、闽南各地的白字戏，清末民初时职业剧团有30余个，目前仅剩海丰县白字戏剧团。这一仅存的稀有剧种演出团体如何在当下传承和发展，应和流传广泛的大剧有区别。比如，稀有剧种的传承若仅期待通过职业学校教育体系来解决是不现实的，而探索师徒传授等更灵活、更具可行性的方式也许才是解决问题之道。如何因剧制宜提出合理的、可操作的保护计划，亦是稀有剧种保护工作的突破口和努力方向。
三、保护措施的可行性探论
（一）抢救性记录
地方稀有剧种的抢救性工作是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的前提条件。我们面临的现状是众多身怀绝艺，对历史状况、人物、事件如数家珍，对传统曲牌、剧目、习俗了若指掌的老艺人陆续故去，因此对他们所掌握的资源进行抢救性挖掘、记录，是后续利用、发展和研究稀有剧种的必要条件。在20世纪50年代及80年代所进行的戏剧普查中，因为缺乏先进的记录和保存手段，大部分资料仅以文字形式记录下来。戏剧本身最核心的部分，如音乐和表演部分则严重缺失。有鉴于此，2016年，广东省建成“岭南文化系列—广东非遗之稀有剧种”多媒体数据库，全方位挖掘、采集以及整理了正字戏、西秦戏、白字戏和花朝戏的现有资源。该数据库不仅包括原剧团、相关机构或个人历年来所搜集整理的既有资源，还对剧团或个人进行了图片、音频和视频的采集，涉及剧种历史、传统剧目、音乐、班社、表演、任务、舞美，相关研究见下表。目前，这些多媒体资料已经全面对公众开放，成为研究和利用这四个稀有剧种资源的重要参考[1]。
岭南文化系列—广东非遗之稀有剧种多媒体数据库信息汇总 图 片 剧 目 剧团图片 品瑞图片 正字戏 214 秦戏 331 西 字戏 173 白 花朝戏 174 总计 2 556 820 381 420 2177 音 频 图片总计 770 1151 554 594 3069 剧团音频 品瑞音频 34 190 385 116 725 121 136 184 100 541 音频总计 155 326 569 216 1266 剧团视频 669 1125 1437 1035 4266 视 频品瑞视频 171 205 253 198 827 视频总计8401330169012335093数据来源：广东省数据统一开放平台：开放广东
（二）艺术创新
对传统戏剧最好的保护是让它“活”在艺人身上，“活”在观众的生活中。每一个时代，地方戏剧这一艺术形式都与其所处之地群众的日常生活息息相关。以汕尾市西秦戏实验剧团的创新为例：一
[1] 稀有剧种多媒体数据库信息：http://www.gddata.gov.cn/index.php/data/datasetpreview/data_id/133/id/184.html。
是充分挖掘和借鉴既有资源，如将原大型秦腔传统名剧《飞犬奇案》改编为新西秦剧《洞房奇案》，受到当地观众的好评；二是将原经典传统剧目进行整理、浓缩，如《棋盘会》的改编，不仅受到观众的一致赞赏，戏剧界人士也都给予了高度评价。
（三）改革
由于稀有剧种剧团“天下第一团”的特殊性，改革社团能够为现阶段的传承活动提供极大的保障。2012年陆丰正字戏剧团转制为国家公益一类事业单位—陆丰市正字戏传承保护中心，其传承活动得到了重要保障。2013年传承人彭美英的研究专著《南戏遗响—正字戏》出版，为正字戏的研究和发展提供了重要依据。2016年彭美英传承、导演的优秀传统剧目《刺梁骥》《百花赠剑》入选文化部“中华优秀传统艺术传承发展计划”以及2016年度戏曲专项扶持项目“名家传戏—当代戏曲名家收徒传艺”工程。同样，紫金县花朝戏剧团2012年改组为公益一类事业单位“花朝戏传承发展中心”，积极开展花朝戏进校园、进社区以及进农村的活动。不仅如此，他们还在学校、村落、社区、市场培训机构以及有关部门设立了花朝戏推广普及示范点，这些示范点的民众自发成立花朝戏兴趣小组，排演与其日常生活或工作相关的花朝戏，这些示范点也被称为“花朝戏传承伙伴”。截至2017年，紫金县已成立10个花朝戏推广普及示范点，巩固和扩大了戏剧的群众基础，是促进花朝戏活态传承的重要举措。
（四）探索集体传承机制
戏剧是集文学、音乐、舞蹈和美术等于一体的综合表演艺术。戏剧的完整表现不仅需要舞台上生、旦、净、末、丑等不同角色行当的充分配合，还需台前幕后编剧、舞美、乐师等配合。由于受现行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传承人名录体系所限，传承人绝大部分都是演员，所以如何调动整个剧团传承和创新的能动性，是探索稀有剧种传承的有益尝试。2014年，温州市公布了第三批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传承人名单，其中包括10个代表性传承团体、18个代表性传承群体[1]。2018年，《上海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管理办法》发布，其中第明确提出“市级代表性传承人包括个人和团体”，并对传承团体的概念做出了详细说明。
结 语
自我国开展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工作以来，各级和社会公众对文化多样性的理解和重视日渐深入，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稀有剧种所承载的丰富的地域文化和历史价值。广东省在近年来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工作中，通过抢救性记录，建立专项数据库，以及充分探索剧团改制、剧目创新、戏剧进校园、社区和农村等举措，切实有效地促进了稀有剧种的有效传承和良性发展。然而，在稀有剧种的观众培育、专业人才的教育培训、灵活有效的传承机制以及戏剧本身的改革和创新方面，仍然还有大量的工作亟待开展。新的时期，从国家到地方都大力提倡并推动戏曲发展、弘扬优秀传统文化，我们期待广东稀有剧种的保护和传承工作在这一大政方针下取得新的成就。
（责任编辑：张红艳）
（转第121页）
[1] 焦雯：《温州尝试推选团体性和群体性传承人》，《中国文化报》2014年12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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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Study on the Mural Artists of Guangzhou in the Late Qing Dynasty and the Early Republic of China
Lao Chujing
Abstract: The decorative murals on traditional architecture in Guangzhou were photo archived and investigated. By extracting the artists’ information from the inscriptions on the murals, this paper sorted out a group of excellent mural artists active in Guangzhou in the late Qing Dynasty and the early Republic of China. Taking six mural artists and one mural artist family as examples, this paper attempts to sort out the artists’ lives and their scope of practice. Through appreciation and comparison of the artistic style of individual works, the professional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artists was analyzed. This paper provides information and ideas for further academic research on the traditional murals in Guangzhou.
Keywords: Guangzhou Traditional Architecture, Decorative Architectural Murals, Mural Arti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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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Conservation of the Traditional Operas in the Scope of the Intangible Heritage: A Case Study of the Conservation of the Rare Opera Types of Guangdong
Lan Haihong
Abstract: Rare opera types are historical. Popular in specific geographic areas, they fully reflect the characteristics of the local culture and folk aesthetic. They provide valuable information on history, drama, language, dance, music, etc. However, with a shrinking market and audience, the rare opera types face the challenge of losing talent and inability to maintain viability. Taking the four rare opera types of Guangdong as an example, this paper discusses the conservation and inheritance of the rare opera types in the scope of Intangible Heritage protection.
Keywords: Intangible Heritage, Rare Opera Types, Guangdong Provi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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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产世界清末民初广州传统建筑壁画画师研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