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秋爱情悲剧之因
内容摘要：《金粉世家》是张恨水先生的代表作，小说为当时《世界日报》的复兴立下了汗马功劳。小说以平常百姓家的女儿冷清秋与国务总理小儿子金燕西由恋爱、婚变到被遗弃、出走为主线，写出了金家由盛而衰，繁华如梦的悲剧。揭露了封建官僚及其妻妾、子女空虚、堕落的精神世界和骄奢淫逸腐朽没落的生活，是一部豪门贵族活生生的兴衰史。其男主人公金燕西和女主人公冷清秋之间的爱情悲剧至今仍然让人心生怜悯。他们因相爱而结合，彼此身上都有一股反叛之气，但为何却落得个分道扬镳的结局了？是什么导致了冷清秋的爱情悲剧？在我看来，是生活方式的差异和思想上的冲突以及残酷的封建意识谋杀了这段童话般的爱情。
关键词: 冷清秋 金燕西 爱情悲剧
“冷清秋”从名字上看可以看出是取自柳永的《雨霖铃》中“人生自古伤别离，更那堪，冷落清秋节。”，她的爱情正如其名，注定是悲伤的。她的一生也注定如秋季一般冷清。张恨水先生在《金粉世家》自序中写道：“人生宇宙间，岂非一玄妙不可捉摸之悲剧乎？” 这部巨作是一部悲剧的综合体，它不仅仅是冷清秋和金燕西的悲剧，是一个大家族的悲剧。正所谓“弱水三千只取一瓢。”之理，此文仅仅浅谈一下冷清秋的爱情悲剧之因。
冷清秋，一个平民家的女孩。金燕西却贵为总理之子。他们的成长环境，生活环境，社会地位等都是有着天壤之别的。
冷清秋是怎样的一个形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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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张恨水先生笔下塑造的一个经典女性形象，她的身上聚集着传统女性的优良道德，有着如兰花一般幽静的性格，朴实的生活态度，样子大方得体，充满着才华。但却并非一味的传统守旧，她也具备了现代女性的意识，追求自由、爱情平等以及人格尊严的向往。她如百合一般洁白无瑕，正如她的名字一样——“冷”，追求“静”，渴望的是一份平淡简单的生活。
而金燕西呢？作为总理之子，是十足的贵族。他生活在上流社会，从小衣食无忧，体会不了生活的艰难。自然，玩乐成了他生活的重心。他的身边亦有不少阿谀奉承之辈，他遂渐成了玩世不恭的纨绔子弟。但他与一般的纨绔子弟不同，他骨子里面渴望获得真正自由的爱情，在见惯了浓妆丽人后，对出水芙蓉般清丽自然的冷清秋一见钟情。他善良，追求自由，有一股叛逆之气，但同时也缺乏责任感。
这样两个有着巨大差异的恋人是怎样从相识走到相恋，一步步步入婚姻的殿堂，到最后却从此天涯两茫茫的结局的呢？
从金燕西的形象中，我们可以看出，他身上具有那股浓厚的叛逆之气。他追求自由，敢于冲破旧社会的封建门第观念，追求真正的爱情。所以，当他看见冷清秋的第一眼，他就被她身上那股与身俱来的淡雅所吸引，这样的女子对他来说是及其新鲜的。这是他们爱情的开始，也是悲剧的开端。因为，再新的事物经过时间的打磨，总会有变旧的一天。他们的爱情终究也逃不过这个宿命。
在那个时代，冷清秋嫁入金家，是颇具灰姑娘的传奇色彩的。她与金燕西之间的爱情，更如同一个童话。这样美好的童话，为何以悲剧结束。是什么导致了他们之间童话般的爱情的破灭？
他们生活在那个时代，那个社会中，他们之间的爱情也根植于一定的社会环境中。所以，从客观原因上讲，是残酷的封建意识打破了他们之间的爱情童话。从主观方面来说，是冷清秋与金燕西不同的生活方式，不同的追求和思想上的巨大差异等一系列原因造成的。
这场美丽的爱情童话发生在旧社会，受着封建传思想的束缚。门第观念虽然并没有成为阻碍他们相爱并最后结合的原因，但深入人心的社会地位差距依旧是造成他们爱情悲剧的凶手之一。所以说，残酷的封建意识是谋杀这场爱情童话的杀手。
张恨水先生塑造的金燕西绝非一个个体，他的行为不仅出于他的个性，更多的是源于豪门家族中不思进取的纨绔子弟的通病。同样，金家也是如此，它是当时高层社会的一个缩影。张恨水先生是想通过《金粉世家》，来描写当时的一个社会状况。正如同从一滴水中见大海一般，这和《红楼梦》又有着相同之处了。正是这样的社会，这样的家族造成了他们之间爱情的悲剧。
冷清秋和金燕西的矛盾的爆发点在于金燕西再次与白秀珠纠缠不清。这是冷清秋所不能忍受的。在她看来，这是金燕西对他们之间那份爱情的背叛。但如果换做是金家几位嫂子呢？事情恐怕又得是另一种结局了。
金家几个公子都是家有娇妻，但却无一例外的都在外面寻花问柳的贵族公子。从金家最高的掌权者金铨来说，他自身就纳了两个妾。风流的大少爷甚至在外边养了二房，四少爷也是花心之人。金氏父子的所作所为，不仅是个人道德水平低下的问题，而且它透露出的是更加深远的社会文化背景。那个时代，人们依然受着封建思想的侵蚀。在以男权为中心的传统社会里，两性地位严重倾斜，男子和女子被以不同的态度区分对待。男人可以三妻四妾，而女子却必须从一而终。但冷清秋身上已经具备了新时代女性的思想，她追求的是爱情的平等。她是断不能忍受金燕西和白秀珠再度纠缠不清的，所以，她选择了离开。但相反的是，整个金家上下倒没有觉得金燕西背叛了冷清秋，最多也只是认为金燕西有些糊涂罢了。这不得不说是时代的一种悲剧。金家的豪门生活暴露出的是在北洋军阀卵翼下的官僚们骄奢淫逸、勾心斗角的人生，以及这些官僚家庭中一群寄生虫的醉生梦死、糜烂堕落的生活。这是封建势力对青年男女精神的严重戕害。对金燕西来说，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纸醉金迷的生活，但对于生活在贫民阶层中的冷清秋来说，她养成了洁身自好的习性，她内心是抗拒这种生活的。所以，她和金燕西的分歧是注定的，而且是无法调和的。
从冷清秋的形象中，我们可以得知，她是个当之无愧的才女。但她的才气却并没有改变她和金燕西之间的爱情悲剧。古语言之，女子无才便是德。冷清秋身上的才气却不输男儿，正是这种才气加速了他们之间爱情童话的破灭。
张恨水先生对冷清秋是及其喜爱的。所以，在塑造这一人物时，也毫不吝啬对她的溢美之词：“不是在词章一道下过一番苦工夫的人，决不能措之裕如。”用张恨水先生的话来说，冷清秋是一个才纳古今的才女。
这样一位才女，自然得到了金家上下的尊重。金凤举也曾说：“一个十几岁的女子，有这样的文字，前途实在未可限量。”自然，金燕西对冷清秋的才气是自有领略的。正是因为她的才气，让她得到了金燕西的四姐道之、五姐敏之、六姐润之的认可和喜爱。从而力促她与金燕西的婚姻。当然，她的才气和知书达礼也得到了金母的喜欢。所以，并没有如同别的豪门生活一样，婚姻受到婆媳关系的影响，反而在金家的豪门生活中，她的婆媳关系是相对融洽的。最重要的是，她的才气得到了金家顶梁柱——金父的认可。这是非常重要的，可以说这是他们得以顺利结合的重要原因。金父之所以同意金燕西娶一个平民女儿，冲破传统的门第观念，是因为他读了道之拿给他的一本冷清秋的诗集。读完后他觉得冷清秋是一个很有才气的女子，甚至觉得金燕西配不上冷清秋。娶这样的媳妇自然也是合他心意的。
但这样的才气却不能成就她和金燕西之间的美好的爱情结局。她的才气虽然得到了金家上下的认可，但仍然免不了一年之间先登明珠之位，后遭弃妇的命运。她的才气，无疑是加速她童话爱情破灭的催化剂。
金燕西娶冷清秋可以归纳为三个方面的原因：其一，冷清秋朴实；其二，冷清秋温和，不会干涉他的行动，他能够继续追求他的自由生
活，甚至不受到婚姻的束缚；其三，冷清秋有着“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般的自然美。这三方面的原因中并没有涉及到冷清秋的才气。当然，金燕西被冷清秋吸引自然也离不开她的才气，但这却不是最重要的原因。金燕西之所以被她吸引，是因为她身上有着如“百合”一般洁净自然的美。但冷清秋不同，她的才气不会因为和金燕西的结合而消退，她是一个追求知识的女性，这和金燕西是不同的。金燕西是豪门子弟，他独特的生活环境造就了他身上的纨绔之风，他追求的是玩乐，并非是知识。这种矛盾是不可调和的，并且随着时间呈加大化趋势。
因为才气，冷清秋嫁了金燕西。冷清秋这样一位有才气，有知识的女性是有着自己的思想的，无论是学问还是生活，他与金燕西之间都有着巨大的差距。冷清秋追求的是一种自立的生活，而并非是作为豪门生活的寄生虫。但金燕西却依赖父亲整天无所事事，忙于交际。这是冷清秋内心所不能认可的。所以，她希望按照自己的思想去改造金燕西，希望金燕西能够多读书，谋个正当职业，让他们这个小家庭在金家这个大家庭里有立足之地，不为他人耻笑。
可金燕西并没有接受她的改造，在他看来，这是束缚他的自由，是让他生厌的行为。除非他自觉约束自己，主动改变自己，否则他人对于他来说，只是外在的因素，起不到决定作用。两个人在对于生活的理解上表现出的思想差异因为越来越多的婚后琐事而凸显。日复一日，才气逼人的冷清秋发现无法改变金燕西后，遂采取鸵鸟
———既然改变不了金燕西，那就躲开金燕西，所以自己搬到西楼独住。
但最后金燕西并没有明白冷清秋的良苦用心。她之所以这样做，根本上是希望金燕西能意识到一些什么，醒悟过来，并作出一些改变。金燕西还是让她失望了，所以，心灰意冷的她趁着大火的混乱离开了金燕西，离开了金家，结束了这段童话般的爱情。
所以，她的才气，让她无法接受豪门生活中寄生虫的生活方式，注定了他们之间不同的生活追求。这种矛盾是导致他们爱情悲剧结局的重要原因。
冷清秋自身的性格自然是导致他们之间爱情悲剧的原因之一，同理，金燕西也是如此。
金燕西是一个豪门子弟的形象，作为生活在上层社会的人物，他身上具有纨绔子弟的特征。他心地善良，为人仗义，感情专一，却丢不掉贪图享乐的寄生虫的生活方式。身上缺乏一份责任感。所以，当出现问题时，他并没有积极的寻求解决的办法，而是放任问题的放大，最后导致了他们之间矛盾渐渐的激化。
他追求自由纯真的爱，他厌恶花花世界里的依红偎翠。所以，当清秋这样一个素净清纯的女子涉入他的生活时，他便一见钟情，欲罢不能，从此改变了他的生活轨迹……但是，婚后，他并没有改变他的生活方式，也没有担负起家庭的那份责任，依旧是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他自小养尊处优的生活方式决定了他不愿面对现实、面对困难的
性格弱点。由于他所生活的独特环境，造成他自身性格的弱点，他独特的生活环境，给他打上了深深地社会烙印。
作为一个男人，他最不该的莫过于缺少了那份对家庭的责任感。这注定了他无力改变他们爱情的悲剧结局。所以，在大火之后，众人都在担忧冷清秋母子的下落时，他表现的甚至有些冷漠。冷母过来寻找女儿时，他甚至不敢出去面对他该负起的责任。甚至，在他认定冷清秋离开金家之后，只是想寻求一个办法能让他和她之间从此了断，两相全之法。全然不顾冷秋清母子的生活。这无不是纨绔子弟身上那种玩世不恭的态度的体现，他缺少的那份责任感是注定他们爱情悲剧的重要原因。
王国维曾这样说过：“《红楼梦》一书，彻头彻尾的悲剧也。”冷清秋与金燕西之间的爱情悲剧是让人同情的。这种悲剧是那个社会造成的，众多原因综合而成的，它具有必然性，这种无奈将《金粉世家》的悲凉意味将永远延续了下来。 注释：
①张伍《忆父亲张恨水先生》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1995 参考文献：
1、袁进：《在新旧冲突中崛起：论〈金粉世家〉》江淮论坛（合肥），1986
2、闻 涛：《张恨水传》 团结出版社，1999。
3、张占国、魏守忠：《张恨水研究资料》 天津人民出版社1986.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