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１１卷第６期 ２００９年１ １月 大连民族学院学报 Ｊｏｕｒｎａｌ ｏｆ Ｄａｌｉａｎ Ｎａｔｉｏｎａｌｉｔｉｅｓ Ｕｎｉｖｅｒｓｉ Ｖｏ１．１１，Ｎｏ．６ Ｎｏｖｅｍｂｅｒ ２【ｘ）９ 文章编号：１００９—３１５Ｘｌ２００９）０２—０５３５—０３ 英汉对偶修辞的比较与翻译 梁艳君 （大连民族学院外国语言文化学院，辽宁大连１１６６０５） 摘要：对偶作为重要的结构修辞手段之一，具有凝练集中、概括力强、整齐匀称、音韵和谐等特点。在英 汉语言的表现形式上，它们既有共性也有不同。通过对英汉语言特点的比较，分析了对偶辞格形成的原 因以及在英汉互译中的表现形式。 关键词：对偶；理据；结构；翻泽 中图分类号：Ｈ３１５ 文献标志码：Ａ Ｔｈｅ Ｃｏｍｐａｒｉｓｏｎ ａｎｄ Ｔｒａｎｓｌａｔｉｏｎ ｏｆ Ａｎｔｉｔｈｅｓｉｓ Ｒｈｅｔｏｒｉｃ ｉｎ Ｅｎｇｌｉｓｈ ａｎｄ Ｃｈｉｎｅｓｅ ＬＩＡＮＧ Ｙａｎ——ｊｕｎ （Ｃｏｌｌｅｇｅ ｏｆ Ｆｏｒｅｉｇｎ Ｌａｎｇｕａｇｅｓ ａｎｄ Ｃｕｌｔｕｒｅｓ，Ｄａｌｉａｎ Ｎａｔｉｏｎａｌｉｔｉｅｓ 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Ｄａｌｉａｎ Ｌｉａｏｎｉｎｇ １ １ ６６０５，Ｃｈｉｎａ） Ａｂｓｔｒａｃｔ：Ａｓ ｏｎｅ ｏｆ ｔｈｅ ｉｍｐｏｒｔａｎｔ ｓｔｒｕｃｔｕｒａｌ ｒｈｅｔｏｒｉｃ ｍｅｔｈｏｄｓ，ａｎｔｉｔｈｅｓｉｓ ｈａｓ ｔｈｅ ｃｈａｒａｃｔｅｒｉｓｔｉｃ ｏｆ ｃｏｎｃｉｓｅｎｅｓｓ，ｇｅｎｅｒａｌｉｔｙ，ｏｒｄｅｒｌｉｎｅｓｓ ａｎｄ ｒｈｙｍｅ—ｒｈｙｔｈｍ．Ｉｔ ｅｍｂｏｄｉｅｓ ｓｉｍｉｌａｒｉｔｉｅｓ ａｎｄ ｄｉｆｆｅｒ— ｅｎｅｅｓ ｉｎ ｌａｎｇｕａｇｅ ｐｒｅｓｅｎｔａｔｉｏｎ．Ｔｈｉｓ ｐａｐｅｒ ｔｒｉｅｓ ｔｏ ｍａｋｅ ａｎ ａｎａｌｙｓｉｓ ａｎｄ ｃｏｍｐａｒｉｓｏｎ ａｂｏｕｔ ｔｈｅ ｂａｓｉｓ ｏｆ ａｎｔｉｔｈｅｓｉｓ ｅｖｏｌｕｔｉｏｎ ａｎｄ ｔｒａｎｓｌａｔｉｏｎ ｅｘｐｒｅｓｓｉｏｎｓ ｉｎ Ｅｎｇｌｉｓｈ ａｎｄ Ｃｈｉｎｅｓｅ． Ｋｅｙ ｗｏｒｄｓ：ａｎｔｉｔｈｅｓｉｓ；ｍｏｔｉｖａｔｉｏｎ；ｓｔｒｕｃｔｕｒｅ；ｔｒａｎｓｌａｔｉｏｎ 点。”逢年过节、红白喜事、买卖开张、各种庆典活 一、英汉对偶的理据比较 动，人们都有贴对联的习惯，对联就是由对偶句发 文辞之美有多种，结构整齐为其一。谈到语 言的均衡美，最具代表性的当然是对偶。对偶作 为一种修辞手段从古代文言文体到今天的诗歌、 散文等书面语体以及日常生活的谚语、门联中一 展而来。ｊ匕京的故宫中轴线以天安门、太和门、太 和殿、乾清宫等一字排列，两边角楼与角楼对称， 协和门与熙和门对称，以中轴为基准的左右对称 这种建筑形式给人稳定、协调、庄严、宏伟、安全之 感。汉字的间架结构也体现了对称美，书写时以 中轴线为对称轴，笔画上下左右展开又向心于对 直被』 泛使用。陈望道在《修辞学发凡》中给对偶 辞下的定义是：“说话中凡是用字数相等，句法相 似的两句，成双作对排列成功的，都叫做偶辞。在 形式方面实是普通美学上所谓对称”～ 。汉民族 称轴，书写讲究重心平稳、笔画匀称、对称显 。 如“亦”的两边有两点，“山”的左右有两竖，“Ｅｔ” 自古以来喜爱对称美，追求均衡对称美。正如张 的上下有两横。《周易》的卦象符号由阴成、两爻 重叠而组合成八卦，两卦相重而组合成六十四卦， 两爻、八卦和六十四卦都两两相对。在中国伦理、 志公在其《汉语修辞概说》所说：“以整齐、对称为 主，以参差错落为铺的审美观，在民族文化传统的 好些地方有所反映，例如音乐、绘画、雕刻、建筑等 等，修辞，特别是书面语言的修辞，具有同样的特 社会、政治中也随处可见对称结构，如：内一外、己 一人、知一行、义一利、仁一义、仁一智、礼一义、法 收稿日期：２００９一Ｏｌ～１４ 作者简介：粱艳君（１９６３一），女，吉林通愉人，副教授，主要从事英汉语言对比与翻译、英美文学研究。 ５３６ 大连 民 族 学 院 学 报 第１１卷 一礼、思一义、天一人、道一器、体一用、理一欲等 等。中国人观察问题和分析问题时喜欢“偶” “对”，讲究对立统一，在诗文表达上也广泛运用对 偶手法。由此可见，汉民族对对偶句的喜爱顺应 了民族的审美观念和思维模式。 ． 汉语言文字本身特质为对偶句的生成奠定 了物质基础。汉字是以笔画构成的方块符号，每 个汉字都是一个单独的存在实体，字与字之间没 有任何形式上的勾连，字与音节相对应，每个音节 本身就具备了音、形、意。这样音、形、意有机统一 体的组合为汉语的组词造句带来了极大的弹 性 ，表现为语素可以颠倒、插人和伸缩：直率一 率直、万水千山一千山万水、邻近一近邻；惊慌一 惊而不慌；脑子一脑、虽然一虽、老虎一虎、潜水艇 一潜艇、寒冷冬天一寒冬。这种根据需要随意替 换、字词繁简自如、伸缩自如、虚实自如、隐显自如 的特点有利于形成对偶句。汉语意合性的特点使 其语法手段简易，规则极少，组词成句极为灵 活，一些复杂的逻辑关系往往靠意会、靠语序来表 达。洪堡特在《论汉语》中说，汉语是将词与词的 联系几乎完全建立在思想的序列和概念的相互关 系上。赵元任先生也说过，（汉语）只要伦理（逻 辑）关系保持清楚，任凭文学方面（修辞）怎样变 更，可以毫无。汉语这种极大的自由度和选 择性使之在不损害语言规则的前提下，任意地追 求整齐对称。如杜甫《春夜喜雨》“野径云俱黑， 江船火独明。”王勃《滕王阁序》中“落霞与孤鹜齐 飞，秋水共长天一色。”《诗经・采薇》中“昔我往 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菲菲。”《沁 园春・雪》“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 风骚。”“苟况的《劝学篇》中“不积跬步，无以至 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从结构方面来说， 对偶的文字此开彼和、此收彼放，声音可以抑扬顿 挫，显得节奏鲜明，和谐悦耳。 英语中虽然也有对偶句，但没有像在汉语中 那样有如此充分、集中和典型的体现，这也与英语 民族的审美心态及语言文字有关。德国阐释学理 论大师加达默尔认为，语言与文化具有一种镜像 关系，语言如同镜子一样，总是反映出一种文化 的各种特点，其中包括一个民族在数千年文明史 上的各种追求与追求的结果，而最重要的就是思 维模式和意识。西方哲学走过的岁月并不慢长， 但却深深根植于相对宽松自由的土壤之中。其发 展更多立足于逻辑和客观的基石之上 。上文提 到对称现象在全人类中都很普遍，但在西方受到 严格，没有成为兴趣的中心，当然也就没有像 中国这样形成一种固定的思维框架和意识模型。 英语民族不安于对称，也不刻意追求对称，他们追 求冒险、喜欢刺激的心态与汉民族追求对称中庸 的心理常态，影响了各自对对偶句的态度。根据 心理学移情原理，外界的形式感会影响人的心理 活动，西方哥特式建筑的教堂以高、直、尖和具有 强烈向上的动势为特征的造型风格使人也有飘然 欲升的意向。建筑学家指出，教堂建筑的每处细 节无不用心良苦地表达出天国与人间两个世界的 对立，园林艺术给人以流动的美感，大块大块的草 地，一览无余。西方音乐注重严密的和声对位，是 空间分布的对位。西方的传统油画，填满画面，注 重空间的集合布局，诉诸数理关系与物形的秩序。 西方人把这种形式美观念移植于语言形式，形态 丰满、外露。英语语言本身的特点也是对偶句使 用不普遍的一个重要因素。英语是“法治”的语 言，所谓“法”是强制和规定，该有的不能少，不能 中庸和通融。例如名词的数、动词的时、主谓间的 一致等形态上的变化必须遵守。英语形合的特点 使英语句子中虚词、介词、连词的使用频繁。英汉 语言之间的差异从一些成语和诗歌的互译中表现 得非常明显。来看王维的《送春辞》： 日日人空老， 年年春更归。 相欢在尊酒， 不用借花飞。 Ｄａｗｎ ａｔｆｅｒ ｄａｗｎ ｔｈｅ ｌａｓｔ ｄｏｔｈ ｎｅａｒｅｒ ｂｒｉｎｇ， Ａｈ！Ｗｈａｔ ａｖａｉｌｓ ｔｈｅ ｓｈｙ ｒｅｔｕｒｎ ｏｆ ｓｐｒｉｎｇ？ Ｔｈｅｎ ｆｉＵ ｔｈｅ ｗｉｎｅ—ｃｕｐ ｏｆｔｏ—ｄａｙ ａｎｄ ｌｅｔ Ｎｉｇｈｔ ａｎｄ ｔｈｅ ｒｏｓｅｓ ｆａｌ１．ｗｈｉｌｅ ｗｅ ｆｏｒｇｅｔ．（吕叔 湘《英译唐人绝句百首》） 王维的诗简洁凝练，意境深刻，逻辑意义隐含 在词句之间，从而强化了结构的张力，拓宽了诗的 意蕴。同时上下旬又都包含着因果，利用汉 语句法的意合性特点省略掉表示逻辑关系的句法 成分，意义毫不受损。而英译中却使用了介词、连 词、冠词和代词等衔接词作为形合的手段，这些在 汉语看来都是多余的，英语中却是硬性的规定，不 能缺少。 从以上的分析可以看出，没有汉语言文字就 没有对偶辞格，英语语言因为具有一种外向的进 取精神，因此它舍去了对简洁、精致、形式美的追 第６期 梁艳君：英汉对偶修辞的比较与翻译 ！ 求，宁愿背上烦琐与刻板的重负，阻碍了英语对偶 句的产生。 二、英汉对偶的结构和翻译比较 对偶这种修辞格是成对使用的两个文句，字 数相等，结构、词性大体相同，意思相关。这种对 称的语言方式，形成表达形式上的整齐和谐和内 容上的相互映衬，具有独特的艺术效果 。传统 修辞学家把对偶分为“严对”与“宽对”两类。严 对在语法方面，上下字句数必须相等，用字不能重 复，在语音方面平仄格律完全协调。韩愈《春雪》 中的“新年都未有芳华，二月初惊见草芽”。杜甫 的《绝句》“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 年对月，芳华对草芽，黄鹂与白鹭，天与柳是名词 相对，两个和一行数词相对，见与惊，鸣与上为动 词相对。还有一种“宽式对偶”，如的《水 调歌头・游泳》这首词中就有“才饮长沙水，又食 武昌鱼”这样的对偶句，它属于串对，或者叫做流 水对，上下句子属于承接关系。诗词中的 “为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也是对偶句， 但上下句属于因果关系，这两种均可划在“宽式对 偶”的范畴之内。析字联是中国古代墨客骚人喜爱 的文字游戏，也是宽式对偶的一种。如祝枝山向丞 相献的上联和唐伯虎对的下联：“十口心思，思国， 思民，思社稷；八目尚赏，赏风，赏月，赏秋香。” 对偶还有一种划分方式：正对和反对。正对 的上下句意思相近，而反对的上下旬则意思相反。 下面主要按着这一规则对英汉语的对偶修辞做一 比较。为了叙述方便，把对偶结构分为单句、复句 和词组对偶三种加以比较。 １．正对和反对单句 一切有条件的出现的语法单位统称为单 句。在这里以朴柏的名言为例讨论反对单句的翻 译技巧。 例句１：Ｔｏ ｅｒｒ ｉｓ ｈｕｍａｎ，ｔｏ ｆｏｒｇｉｖｅ，ｄｉｖｉｎｅ． 译法１：人皆有过，而天恕之。（李定坤《汉英 辞格对比与翻译》） 译法２：凡人多舛误，唯神能见宥。（陆谷孙 《英汉大辞典》） 译法３：犯错人皆难免，宽恕则属超凡。（陈定 安《英汉修辞与翻译》） 三者的翻译形式整齐，字数相等。而在修辞 方面有所不同，译法１在结构方面不对称，译法２ 和译法３以意思相反的分句形成对偶，译法３使 用了倒装格，谓语动词提前，“犯错”与下旬主语 “宽恕”相悖，因此较为贴切。（郑雅丽《英汉修辞 互译导引》） 例句２：Ｈｅ ｉｓ ａ ｆｏｏｌ ｗｈｏ ｃａｎｎｏｔ ｂｅ ａｎｇｒｙ，ｂｕｔ ｈｅ ｉｓ ｒｅａｌｌｙ ａ ｗｉｓｅ ｍａｎ ｗｈｏ ｗｉｌｌ ｎｏｔ．（毛荣贵《翻 译美学》） 译文１：愚者不会怒，知者而不怒。 译文２：愚者不知怒，智者能制怒。（毛荣贵 《翻译美学》） 原文体现了英文遣词造句的特点。英语外形 拘谨，语法要求严，形合手段一个不能少。所以句 子较长。汉语译文２的可读性远远胜过译文１，理 解、吃透原文是翻译的基础。译文１的问题就是 理解的问题。 ２．正对和反对复句 例句３：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 国事家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译文１：Ｗｅ ｓｈｏｕｌｄ ｌｉｓｔｅｎ ｐｅｏｐｌｅ ｏｐｅｎ ｅａｒｓ ｔｏ ｔｈｅ ｓｏｕｎｄ ｏｆ ｗｉｎｄ ａｎｄ ｒａｉｎ ａｎｄ ｔｈｅ ｒｅａｄｉｎｇ ｖｏｉｃｅ ａｓ ｗｅｌ１． Ｗｅ ｍｕｓｔ ｎｏｔ ｏｎｌｙ ｃｏｎｃｅｒｎ ｏｕｒｓｅｌｖｅｓ ｗｉｔｈ ｐｅｒ— ｓｏｎａｌ ａｆｆａｉｒｓ ｂｕｔ ｔｈｅ ａｆｆａｉｒｓ ｏｆｔｈｅ ｓｔａｔｅ ａｎｄ ｔｈｅ ｗｏｒｌｄ． 译文２：Ｔｈｅ ＳＯｌｌｎｄ ｏｆｔｈｅ ｗｉｎｄ，ｔｈｅ ｓｏｕｎｄ ｏｆｔｈｅ ｒａｉｎ，ｔｈｅ ｓｏｕｎｄ ｏｆ ｔｈｅ ｂｏｏｋｓ—ａｌｌ ｔｈｅｓｅ ｓｏｕｎｄｓ ｅｎｔｅｒ ｔｈｅ ｅａｒ． Ｔｈｅ ａｆｆａｉｒｓ ｏｆ ｆａｍｉｌｙ，ｔｈｅ ａｆｆａｉｒｓ ｏｆ ｓｔａｔｅ，ｔｈｅ ａｆ－ ｆａｉｒｓ ｏｆ ａｌｌ ｕｎｄｅｒ ｈｅａｖｅｎ—ａｌｌ ｔｈｅｓｅ ａｆｆａｉｒｓ ｃｏｎｃｅｒｎ ｍｙ ｍｉｎｄ．（邵志洪《英汉对比翻译导论》） 比较两个译文，译文１基本上省略了原文上 下分句对“声”和“事”的重复，成功地再现了原文 的思想内容，但在结构上没有体现出原文的对称 美和音韵美。译文２保留了原文的重复，在译语 允许的条件下使用了与原文相似的句式，因此，在 传达原文的音、形方面优越于译文１，同时原文的 内容也得到了再现。 例句４：Ｍｕｓｉｃ，ｗｈｅｎ ｓｏｆｔ ｖｏｉｃｅｓ ｄｉｅ， Ｖｉｂｒａｔｅｓ ｉｎ ｔｈｅ ｍｅｍｏｒｙ； Ｏｄｏｒｓ，ｗｈｅｎ ｓｗｅｅｔ ｖｉｏｌｅｔｓ ｓｉｃｋｅｎ， Ｌｉｖｅ ｗｉｔｈｉｎ ｔｈｅ ｓｅｎｓｅ ｔｈｅｙ ｑｕｉｃｋｅｎ． 译文：当温柔的声音消失时， 音乐，在记忆中颤动， 当甜美的紫罗兰凋零时， 芳香，在嗅觉间萦绕。（徐翰林《最美的 诗歌》） （下转第５６７页） 第６期 李福霞，等：对大学英语中的固疾——“聋哑英语”问题的思考 ５６７ 准备的说，每次课都说；（３）大约２０％的学生还处 在提问也不想说，或应付说的阶段。 从最初的短语单句重复和孜孜不倦的听说训 练到挥洒自如的表达是一个从量变到质变的过 程。一路走来虽然艰辛，但却是一条越走越宽广 的阳光大道。其实培养学生口语表达能力，解决 大学英语中的“聋哑英语”问题，应该采用的教学 方法、策略、技巧和形式还有很多，此文只做了简 （上接第５３７页）诗中巧妙地用类比的手法把爱情 比作音乐的美妙，紫罗兰的芳香。“音乐”能穿越 时空，回到灵魂深处，紫罗兰的芳香给人甜蜜的感 受，缕缕不绝。如果说诗词歌是海洋的波浪，那么 对偶句则是朵朵绚丽的浪花。 ３．正对和反对词组 由于正反对词组结构简单，很容易在翻译过 程中流失。 例句５：Ｐｒｅｄｉｃｔａｂｌｙ，ｔｈｅ ｗｉｎｔｅｒ ｗｉｌｌ ｂｅ ｓｎｏｗｙ， ｓｌｅｅｔｙ，ａｎｄ ｓｌｕｓｈｙ． 由ｓｎｏｗｙ，ｓｌｅｅｔｙ，ａｎｄ ｓｌｕｓｈｙ三个头韵词构成 对偶，翻译采用叠词，形象生动，朗朗上口的同时 也体现了原文的音美。 译文：可以预言，今年冬天将雪花飘飘，雪雨 交加，雪路泥泞。（毛荣贵《翻译美学》） 例句６：Ｐｒｉｍｉｔｉｖｅ，ｙｅｔ ｃｏｍｐｌｅｘ，ｅｌｅｐｈａｎｔｉｎｅ ｂｕｔ ｄｅｌｉｃａｔｅ． 两个反对式形容词词组字数一样，无一词重 复，结构工整，堪比汉语的对偶句，译时要字斟句 酌，尽量保持原旬的形式美。 译为：亦简亦繁，亦巧亦拙。（郑雅丽《英汉 修辞互译导引》） 前后各句中以连词“亦……亦……”把两个相 反的形容词连接起来，也是对偶的形式。 单的引导和提示，希望能起到抛砖引玉的作用。 参考文献： ［１］谭伟．论大学英语教学培养学习个性的教学原则［Ｊ］． 外语学刊，２００９（２）：１２７—１２９． ［２］万志红．口语教学融学英语课堂的必要性与可行 性［Ｊ］．大连民族学院学报，２００５（４）：９４—９６． （责任编辑王莉） 对偶格作为一种修辞手段具有三方面的功 能。从意义方面来说，对偶的文字互相衬托、互相 照应，则所表达的意思可以更加丰富、更加精练、 更加确切。从表达方面来说，对偶用的恰当，可以 增强表现力。当表达的内容恰好包含两个方面 时，用对偶可以使两事紧密结合，互相衬托，突出 于其他事物之上。因此对偶体现了结构上的视 觉美和声律上的听觉美，翻译是对一个民族文化 最好的诠释 ，翻译时要尽可能传达出这两种修 辞效果。 参考文献： ［１］陈望道．修辞学发凡［Ｍ］．上海：上海世纪出版社， ２００３：２０６２． ［２］林成滔．字里乾坤［Ｍ］．北京：中国档案出版社， ２００４：１１１． ［３］蔡志刚．英汉词汇对比研究［Ｍ］．上海：复旦大学出 版社，２００８：１４４． ［４］毛荣贵．翻译美学［Ｍ］．上海：上海交通大学出版社， ２００５：１７０． ［５］张尚信．英汉语言美的对比［Ｍ］．长沙：湖南大学出 版社，２００８：１５６． ［６］卢长怀．后殖民语境中的爱尔兰早期文学翻译［Ｊ］．大 连民族学院学报，２００５（４）：４６． （责任编辑王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