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２９卷第５期 Ｖｏ１．２９，Ｎｏ．５ 滨州学院学报 Ｊｏｕｒｎａｌ ｏｆ Ｂｉｎｚｈｏｕ 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 ２０１３年１Ｏ月 Ｏｃｔ．，２０１３ 【中国古代十大兵书论稿・六韬】 《六韬》兵学思想论析 白立超 （西北大学历史学院，陕西西安７１００６９） 摘要：《六韬》格局宏大，重视大战略，是先秦兵书的集大成之作。《文韬》《武韬》讨论政道， 即政治战略，核心包括“公天下”政治理论和对以“圣人”为核心的政治秩序、统治谋略进行必 要的规范，为圣人取天下、守天下提供了政治哲学依据和政治实力保障。《龙韬》讨论兵道，也就是 军事战略问题，详细论述了作战司令部的组成、将帅在战争中对的绝对指挥权以及情报 在战争中至关重要的作用。《虎韬》《豹韬》《犬韬》讨论兵法，即具体战术问题，在对军用、军备以及 阵法等问题讨论的基础上，详细介绍了战场上常见的一些战术原则，尤其注重特殊兵种、骑兵的 使用等。 关键词：《六韬》；政治战略；军事战略；军事战术 中图分类号：Ｅ ８９２ 文献标识码：Ａ 文章编号：１６７３—２６１８（２０１３）０５—０１３８—０９ 译写、甚至重写 ］。所以《六韬》成书和作者本身就 《六韬》又称《太公六韬》，是先秦的重要兵书之 一。《六韬》在《汉书・艺文志》中无载，最早见诸著 是专门、复杂的学术问题，在现阶段的学术条件下， 在当前已经取得的共识下，很难再能有一个实质性 录是《隋书・经籍志・兵家》。北宋神宗元丰年间 将其列为“武经七书”之一，成为武学教学、武举考 试的主要内容，从而确立了《六韬》在古代兵书以及 古代军事思想史中的重要地位。 《隋志》明确记载《六韬》为殷末周初的姜太公 的推进，所以本文暂不处理这一问题，但相信随着 出土文献不断发现，这方面的研究将会更加深入、 明朗 ］。 《六韬》是以姜太公与周文王、周武王的对话形 式写成，包括《文韬》《武韬）×（龙韬》《虎韬）×（豹韬》《犬 吕望所作，但是从宋代开始，随着辨伪思潮的兴起， 《六韬》与大部分先秦古籍遭遇同样的命运，其作者 和成书年代在学界一直以来争论不休 。在历代 学者不断考证的基础上，现代学界一般认为《六韬》 当成书于战国后期，是托名之作，其成书“不一定是 出自一时、一人的手笔，它的形成很可能经历一个 漫长的过程，并由多人、多次整理、逐步完善而成 的” ”。笔者认为，对中国古书作者和成书年代的 学术观点上的分歧、争执，与古书成书过程复杂的 韬》６卷，共计６０篇。从内容性质上来讲，《文韬》 《武韬》属于政治战略学，《龙韬》属于军事战略学， 《虎韬）×（豹韬》《犬韬》属于军事战术学 。从全书的 内容和结构来看，《六韬》政治战略学的部分显然更 为根本，而其军事战略学和军事战术学部分仅仅是 政治战略学的延续，也就是现代军事学通常所熟知 说法，战争是政治的延续。以下就依此类别和顺序 对《六韬》主要内容进行全面述论，以就教于方家。 一特点密切相关，因为古书成书是一个长期的过程， 同时，在古书的流传中，古书也是经过不断地传抄、 、《文韬》《武韬》的政治战略学 重视政治与军事的深刻意义，将政治作为军事 收稿日期：２０１３—０７—２６ 作者简介：自立超（１９８４一），男，陕西黄陵人，讲师，博士，主要从事中国思想史、先秦史和出土文献等方面研究。 Ｅ－ｍａｌｌ：ｂａｉｌｉｃｈａｏ１９８４＠１６３．ｃｏｍ 第５期 白立超《六韬》兵学思想论析 １３９ 主体，这是中国古代兵书的重要特点，如《司马法》 的《仁本》，《六韬》的《文韬》《武韬》，《尉缭子》的《天 革中的决定作用。既然“天下者非一人之天下，唯 有道者处之”，那么只有具有“仁”“德”“义”等为天 下之民谋取利益的品德和作为，即成为“有道者”， 天下人才能顺利归附。统治者无论是取天下还是 守天下，必须以天下大利为本，争取民众的支持，这 官》，《吴子》的《图国》等，都将论述政治的部分放在 整部兵书的首篇或者开篇章节，并从整个兵书思想 的逻辑来看，政治也更为根本。正如克劳塞维茨所 言：“政治贯穿在整个战争行为中，在战争中起作用 的各种力量所允许的范围内对战争不断发生影 响。”［７］２ 所以说，政治是军事的目的，也是政治不可 调和的产物，并且会最终影响政治的方向和发展。 才是政治、军事之本。所以要达到国家“主尊人安” 的治理程度，那最根本的就是爱民，具体原则就是 “利而勿害，成而勿败，生而勿杀，与而勿夺，乐而勿 苦，喜而勿怒”。君主爱民应如父母爱护自己孩子 的情感一样，更要设身处地为民着想，即“驭民如父 从这个角度来说，中国古代兵书较早地认识到政治 与军事之间的深刻关系，而《六韬》这方面的特点更 为突出。《六韬》不仅仅将论述政治战略的《文韬》 母之爱子，如兄之爱弟，见其饥寒则为之忧，见其劳 苦则为之悲，赏罚如加于身，赋敛如取于己”（《文 韬・国务》）。并且提出了在当时农业生产环境下 和《武韬》放在了全书的开篇，而且不惜笔墨，篇幅 占了整部兵书的１／３，这在先秦兵书中首屈一指。 在《六韬》中，《文韬》包括“文师”等十二章，《武 如何在政治治理中贯彻爱民之道的具体： 民不失务则利之，农不失时则成之，省刑 韬》包括“发启”等五章，共计十七章。这些论述涉 罚则生之，薄赋敛则与之，俭宫室台榭则乐之， 吏清不苛扰则喜之，民失其务则害之，农失其 时则败之，无罪而罚则杀之，重赋敛则夺之，多 及传统政治的许多方面，核心内容包括以下两个 方面。 （一）强调“公天下”的观念作为《六韬》的政治 哲学核心 在《六韬》首卷《文韬》首章《文师》①的内容中， 姜太公与周文王渭水之滨一见如故，向周文王阐明 营宫室台榭以疲民力则苦之，吏浊苛扰则怒 之。（《文韬・国务》） 《六韬》虽然指出民是天下政治合理性的根据， 是天下之本，也认为君主应该爱民如子。但需要指 周灭商，取天下的重要政治理论依据就是“公天下” 的理论： 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之天下也。 出的是，《六韬》中对民的界定却是“民如牛马，数喂 食之，从而爱之”，所以《六韬》中的“民”完全消解了 民的道德主体性，与儒家的道德境界有天壤之别。 因此《六韬》中的统治者爱民，以民为本，统治者并 同天下之利者，则得天下；擅天下之利者，则失 天下。（《文韬・文师》） 非出于一种道德的使命或者其他，而是出于统治的 需要；同样，在《六韬》中，民也是出于一定利益计算 只有在“公天下”的理论基础上，通过政治战略谋 取、通过军事手段夺取天下才有了理论上的合理 性 ］。“天下者，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之天下也”， 和对比来确定自己的代理人： 利天下者，天下启之；害天下者，天下闭 之。天下者，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之天下也。 这其实是将“民”提升为天下权力的主体，圣人仅仅 是天下权力的代理人，而天下之民有权选择权力代 理人的权利，具体而言： 故利天下者，天下启之；害天下者，天下闲 取天下者，若逐野兽，而天下皆有分肉之心；若 同舟而济，济则皆同其利，败则皆同其害。然 则皆有启之，无有闲之也。（《武韬・发启》） 《六韬》这种直接的利害对比，客观上起到强迫统治 之；生天下者，天下德之；杀天下者，天下贼之； 彻天下者，天下通之；穷天下者，天下仇之；安 者为了统治的需要推行有利于天下之民的治理政 策，而不过分强调统治者本身的意愿。从某种程度 上来说，相对于儒家的理论，这种言说方式更容易 为统治者所接受，也显现出兵家理论实践务实、易 天下者，天下恃之；危天下者，天下灾之，天下 者非一人之天下，唯有道者处之。（《武韬・顺 启》） 这里明确指出“民”（天下人）在整个政治统治和变 行、浅显而深刻的特点。如《六韬》中对仁、德、义、 ① 《群书治要》中录此篇为《六韬》全书的《序》，不属于《文韬》，此种版本也更说明《文师》阐述的“公天下”在全书中的思想地位。 １４０ 道等概念的规范和内涵的界定也非常独特： 滨州学院学报 第２９卷 御寒，布衣掩形，粝粱之饭，藜藿之羹”的俭朴生活 要求，显然与墨家思想有共通之处；统治者“不以役 作之故，害民耕织之时，削心约志，从事乎无为”的 统治要旨又与道家相合；“平心正节，以法度禁邪 伪。所憎者有功必赏，所爱者有罪必罚”的严格统 治方式与法家主张又暗合；“百姓戴其君如日月，亲 其君如父母”的统治旨归却是儒家一直所致力于追 求的政治理想。同时，从这段集中对君的论述来 看，《六韬》并未对君主理论有非常精微细致的理论 建构，也未对君主的个人道德水平有更多要求，而 更多是对各家对君主理论构建中见于实际效果的 方面进行开放性的结合，这种结合甚至充斥着矛 盾，但正是这种矛盾恰恰体现出《六韬》重视实践效 天有时，地有财，能与人共之者，仁也。仁 之所在，天下归之。免人之死，解人之难，救人 之患，济人－２＿急者，德也。德之所在，天下归 之。与人同忧、同乐、同好、同恶者，义也；义之 所在，天下赴之。凡人恶死而乐生，好德而归 利，能生利者，道也。道之所在，天下归之。 （《文韬・文师》） 即使是一种功利、计算的标准，《六韬》同样也 是为了达到端正君主、规范秩序的目的，与先秦其 他各家实则是百虑一致、殊途同归。正因为如此， 《六韬》虽然对君主要求也是以“圣王”为标准的，但 却具有更大的开放性和现实性。 （－－）重构“圣人”标准为统治者建立必要的 规范 《六韬》与先秦各家一样，对君主的个人品质、 治理天下的能力、行为的具体规范上也是用对“圣 人”形象的构建达到对理想统治者的规范和期许。 《六韬》首先认为“圣人”治民、治理天下是圣人的天 职：“天生四时，地生万物，天下有民，仁圣牧之。”并 果的深刻性。因此《六韬》更多是提出许多具有可 操作性的举措，具体而言，主要包括三个方面。 第一，圣人治国的境界是“无为而治”。《六韬》 的这种“无为而治”有战国晚期黄老之学的意味 。 所以《六韬》中提到的“无为”，至少有两个层面的含 义。一种是老子道家式的无为，如帝尧形象的“削 心约志，从事乎无为”治理最高境界就是在这种层 面上说的。更为集中的表达还是《武韬・文启》中： 何忧何啬，万物皆得。政之所施，莫知其 化；时之所在，莫知其移。圣人守此而万物化， 对先秦思想界共同的政治圣人帝尧进行了综合性、 开放性的重构： 帝尧王天下之时，金银珠玉不饰，锦绣文 绮不衣，奇怪珍异不视，玩好之器不宝，淫佚之 乐不听，宫垣屋室不垩，甍桷椽楹不斯，茅茨遍 何穷之有，终而复始。（《武韬・文启》） 天有常形，民有常生，与天下共其生而天 静矣。太上因之，其次４￣－２＿。夫民化而从政， 庭不剪。鹿裘御寒，布衣掩形，粝粱之饭，藜藿 之羹。不以役作之故，害民耕织之时，削心约 是以天无为而成事，民无与而自富，此圣人之 德也。（《武韬・文启》） 另一种就是法家式的无为，是从技术层面、较低的 志，从事乎无为。吏忠正奉法者尊其位，廉洁 爱人者厚其禄。民有孝慈者爱敬之，尽力农桑 者慰勉之。旌别淑德，表其门闾。平心正节， 以法度禁邪伪。所憎者有功必赏，所爱者有罪 必罚。存养天下鳏寡孤独，赈赡祸亡之家。其 层次上来讲。这是君主在驾驭臣下、民众时的一种 必要统治术、甚至说是阴谋术、权谋。对老子思想 进行这方面的阐释，韩非在其学说中有非常细致的 自奉也甚薄，其赋役也甚寡。故万民富乐而无 饥寒之色，百姓戴其君如日月，亲其君如父母。 （《文韬・盈虚》） 论述，当然在《六韬》中也陈其精义，这也是《六韬》 受到历代学者诟病的重要原因： 夫王者之道如龙首，高居而远望，深视而 审听。示其形，隐其情，若天之高不可极也，若 渊之深不可测也。（《文韬・上贤》） 在《六韬》作者的笔下，帝尧就是一个生活俭朴、爱 民如子、无为而治、轻徭薄赋、奖励农耕、赏罚严明 的形象。从这里可以看出，帝尧的形象与先秦其他 思想家的描述有重合，但又不完全一样。如“鹿裘 夫攻强，必养之使强，益之使张。太强必 折，太张必缺。（《武韬・三疑》） ① 甚至有学者称《六韬》为黄老道家的兵书，原因大概在于此。陈锦松．《六韬》是部黄老道家的兵书口］．上海第－－３２业大学学报，１９９４（１）：７８ 第５期 白立超《六韬》兵学思想论析 １４１ 在《六韬》的具体行文中，两者往往糅合在一 起，如在《文韬・大礼》中论述“主位”“主听”“主明” 时，就很难将道、法两家的“无为”思想截然分开。 第二，《六韬》认识到国家治理的复杂性，极力 要求君主应当“各以官名举人，按名督实。选才考 能，令实当其名，名当其实”，这是非常务实、细化的 用人原则。这种“按名督实”的举贤原则在《龙韬・ 王翼》中１８类人才的选用和《犬韬》中对武车士、武 强调治理的专门化分工。《六韬》认为国家治理中 最重要的是明确君臣之间各自的职分，这是治理秩 序的根本，也是天地之间的“大礼”：“为上惟临，为 下惟沉，临而无远，沉而无陷。为上惟周，为下惟 骑士的遴选就能非常鲜明地体现出专业化和细化。 《六韬》指出，统治者在用人中，必须防止两种情况， 一种是举贤和用贤不当，这将会招致亡国的厄运： “君以世俗之所誉者为贤，以世俗之所毁者为不肖， 定。周则天也，定则地也。或天或地，大礼乃成。” （《文韬・大礼》）如果说对君臣之分的强调是先秦 思想界的共识，那么《六韬》的独特之处就在于它并 不排斥或贬抑某一阶层在社会发展中的作用，对国 家治理中各个社会群体和阶层的Ｙ＂Ｆ用有着相当理 性和全面的认识，对整个社会阶层中如民、臣、吏、 相、士、农、工、商等各个群体和阶层的职责有着明 确的划分，并且对其社会功能和作用有着清晰的 定位： 故民不尽力，非吾民也；士不诚信，非吾士 也；臣不忠谏，非吾臣也；吏不平洁爱人，非吾 吏也；相不能富国强兵，调和阴阳，以安万乘之 主，正群臣，定名实，明赏罚，乐万民，非吾相 也。（《文韬・上贤》） 农一其乡，则谷足。工一其乡，则器足。 商一其乡，则货足。三宝各安其处，民乃不虑。 （《文韬・六守》） 第三，尚贤与用贤的思想。《六韬》以《文韬》为 始，《文韬》以《文师》为首章，而《文师》记述的就是 文王到渭水边访贤，最终太公姜尚成为文王师，在 周灭商中建立了卓绝的功勋，这样的安排隐约可见 《六韬》认识到贤能之士在国家治理中的非凡作用。 《文韬》中专门论述尚贤思想就有《上贤》和《举贤》 两章。在《上贤》章中，以否定的表述方式对贤人的 内涵进行了界定，指出统治者一定要防止“六贼” “七害”等十三类人，这些标准其实是对春秋战国时 期其他思想家贤人标准的一个更为深层次的思考， 更多是以实际效果为鹄的，务实不务虚，其中许多 是针对性地否定其他诸子的用贤标准。《六韬》郑 重提出君主用人最大的失误就是囿于世俗的（实际 上指诸子）看法，从而不能得到真正的贤人。君主 在用人中尤其要体现出自己的权威和判断力，不能 人云亦云，以世俗的标准来判定人才。在批评诸子 贤人观的基础上，《六韬》提出了自己的举贤之道， 则多党者进，少党者退。若是则群邪比周而蔽贤， 忠臣死于无罪，奸臣以虚誉取爵位。是以世乱愈 甚，则国不免于危亡。”（《文韬・举贤》）另一种是对 举贤而不用贤的叶公好龙式好贤进行严厉的批评， 明确指出“举贤而不用，是有举贤之名，而无用贤之 实也”。 《文韬》《武韬》是对《六韬》的政道论述。从这 些论述中能够看出《六韬》的理想政治已经具有了 正当性，并且这种理想政治也拥有相当的国家实 力。若是从儒家的视角来看，这种政治在具体现实 政治中已经是无敌于天下，在具体军事斗争中也是 兵不血刃，似乎军事已经完全没有必要。但是，兵 家毕竟是兵家，兵书毕竟是兵书，正义不代表这生 存和胜利，否则历史就会重新上演徐偃王的悲剧。 因此，《六韬》深刻认识到理想政治、强大的政治力 量仅仅是军事战略的后盾，而非全部。如何将政治 的正义、国家的实力有效地转化、落实到具体军事 战略的谋划，这涉及《龙韬》论述军事战略的部分。 二、《龙韬》的军事战略学 战争是政治的另外一种继续。克劳塞维茨明 确指出：“战争不仅是一种政治行为，而且是一种真 正的政治工具，是政治交往的继续，是政治交往通 过另一种手段的实现。要是说战争有特殊的地方， 那仅仅是它的手段特殊而已。”［７ｊ２ 不仅如此，从历 史和现实来看，战争是政治最残暴的形式，关系到 国家存亡、民众生死。对兵书而言，对战争本身特 点的论述也是非常重要的维度，否则难以称其为兵 书。从现代军事理论来说，对战争本身的研究正是 军事学研究的核心内容。《六韬》中《龙韬》是集中 论述军事战略学的部分，当然在其他的篇章中也涉 及其军事战略学的一些重要问题，如《文韬》的《兵 道》等。《六韬》对军事战略论述的主要包括以下几 个方面。 １４２ 滨州学院学报 第２９卷 （一）论作战司令部 由于现代军事科学研究的专门化，所以《龙韬》 不断受到现代学者的称道和重视，篇首《王翼》甚至 被许多学者称之为中国历史上最早一篇有关 司令部构成的专论。《王翼》开篇就阐明了以将为 核心的司令部在作战中的重要地位： 凡举兵帅师，以将为命。命在通达，不守 一术。因能授职，各取所长，随时变化，以为纲 纪。故将有股肱羽翼七十二人，以应天道。备 数如法，审知命理，殊能异技，万事毕矣。（《龙 韬・王翼》） 在现代作战中，司令部是指挥整个战争的 中枢机构，直接关系着战争的成败。《六韬》作战司 令部建立了以“将”为核心，包括腹心、谋土、天文、 地利、兵法、通粮、奋威、伏旗鼓、股肱、通材、权士、 耳目、爪牙、羽翼、游士、术士、方士、法算等十八类 共７２人： 腹心一人：主潜谋应猝，揆天消变，总揽计 谋，保全民命。谋士五人：主图安危，虑未萌， 论行能，明赏罚，授官位，决嫌疑，定可否。天 文三人：主司星历，候风气，推时日，考符验，校 灾异，知人心去就之机。地利三人：主三军行 止形势，利害消息，远近险易，水涸山阻，不失 地利。兵法九人：主讲论异同，行事成败，简练 兵器，刺举非法。通粮四人：主度饮食，备蓄 积，通粮道，致五谷，令三军不困乏。奋威四 人：主择材力，抡兵革，风驰电掣，不知所由。 伏旗鼓三人：主伏旗鼓，明耳目，诡符印，谬号 令，暗忽往来，出入若神。股肱四人：主任重持 难，修沟堑，治壁垒，以备守御。通材三人：主 拾遗补过，应偶宾客，议论谈语，消患解结。权 士三人：主行奇谲，设殊异，非人所识，行无穷 之变。耳目七人：主往来，听言视变，览四方之 士，军中之情。爪牙五人：主扬威武，激励三 军，使冒难攻锐，无所疑虑。羽翼四人：主扬名 誉，震远方，摇动四境，以弱敌心。游士八人： 主伺奸候变，开阖人情，观敌之意，以为间谍。 术士二人：主为谲诈，依托鬼神，以惑众心。方 士二人：主百药，以治金疮，以痊万病。法算二 人：主计会三军营垒粮食、财用出入。（《龙 韬・王翼》） 在当时的军事条件下，这已是非常齐备的设 置，基本涵盖了古代战争中作出合理决策的各个方 面人才。若以现代军事用语来说，包括参谋总长、 军务人员参谋、天文参谋、作战处（作战参谋、地理 参谋、特种兵器参谋、发令参谋、工程参谋）、情报处 （谋略参谋、联络参谋、宣传人员）、后勤参谋、医务 人员、财会人员、派遣人员（情报人员、挺近人员、谍 报人员、特种兵） 。这些人员的设置从类别和 数量上来说，基本囊括了作战中心的各个方 面，并且专业分工相当精细。《六韬》认为，这样的 人员安排和配置应当成为一项固定的制度，即用兵 的“纲纪”。在接下来的论述中，《龙韬》集中论述了 司令部的核心——将帅。 （二）论将帅 “将”在整个和战争中的核心地位和决定 性作用，从上文提到的司令部以“将”为核心的设计 中就可以体现出来，当然《龙韬》中仍有多处论述： 凡举兵帅师，以将为命。 故兵者，国之大事，存亡之道，命在于将。 将者，国之辅，先王所重也。故置将不可不察 也。（《龙韬・论将》） 社稷安危，一在将军。 故将者，人之司命。三军与之俱治，与之 俱乱。得贤将者，兵强国昌。不得贤将者，兵 弱国亡。（《龙韬・立将》） 正因为将在和战争中有如此重要的 作用，所以君主选将、置将尤其谨慎，主要考察以下 几个方面。 首先，将帅的个人品质和能力至关重要，这也 是先秦兵书的通识。《六韬》提出将帅必须具有勇、 智、仁、信、忠“五材”，将帅“勇则不可犯，智则不可 乱，仁则爱人，信则不欺，忠则无二心”，同时将帅还 必须避免因为执着于某种优秀品质带来的弊端，如 勇而轻死、仁而不忍人、智而心怯、信而喜信人、廉 洁而不爱人、智而心缓、刚毅而自用；同样更要避免 某种性格的缺陷被敌军利用，如急而心速、贪而好 利、懦而喜任人，《六韬》统称之为“十过”。将帅的 品质不仅仅在具体战争的指挥中发挥着至关重要 的作用，而且将帅的品质在三军中会形成一种核心 影响力，所谓强将手下无弱兵，“三军与之俱治，与 之俱乱”，《龙韬》中以否定的表达方式表述了将帅 的这种作用： 将不仁，则三军不亲。将不勇，则三军不 第５期 白立超《六韬》兵学思想论析 １４３ 锐。将不智，则三军大疑。将不明，则三军大 倾。将不精微，则三军失其机。将不常戒，则 三军失其备。将不强力，则三军失其职。（《龙 韬・奇兵》） 一场战争中，将帅的任何一种个人品格优点或 者缺陷将会成为影响战局的关键性因素，必须严格 遴选。君主又如何选出好的将帅呢？《龙韬・选 将》中指出，通过“八征”来选出外貌与内情相符合 的帅才，并在论述中指出君主选将应警惕“士外貌 不与中情相应者”的１５种具体形式。 其次，除了个人品质之外，将帅还必须具有通 达全局的军事战略眼光，应是一个善于用人的通 才。从司令部的设置中就能看出，十八类军事职责 已经非常细化，各类人才各司其职，将帅的职分是 “命在通达，不守一术”，也就是说，将帅要掌握好全 军的命运，必须掌握的全面情况而无须专精于 某项专门的技艺，战争指挥所需的专业技艺正是军 队司令部七十二士的作用。七十二士以其专业能 力时刻掌握战局的变化，而将帅正是根据七十二士 所提供的各种战局信息进行综合判断，当机立断作 出合理的决策，以正确指挥整个作战。 再次，将帅如此重要而特殊，那不代表将帅在 中能够特殊化。《励军》篇明确指出，将帅应当 身先士卒，以礼约束自己，控制自己的私欲。“冬不 服裘，夏不操扇，雨不张盖”，与士兵同寒暑；在行军 中，身体力行，“出隘塞，犯泥涂，将必先下步”，与士 卒同劳苦；在安营时，“军皆定次，将乃就舍；炊 者皆熟，将乃就食；军不举火，将亦不举”。核心的 一点就是“将与士卒共寒暑、劳苦、饥饱”，不搞特殊 化、化。只有将帅与三军同甘共苦，三军之众， 才会“闻鼓声则喜，闻金声则怒。高城深池，矢石繁 下，士争先登。白刃始合，士争先赴”。 最后，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君主一定 要确保将帅在军事指挥权上的绝对地位。因为将 帅决策、指挥对战争胜负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战 场情况瞬息万变，将帅必须根据前线敌情随时随地 的变化做出制定相应的对策。《六韬》在这方面的 论述非常多： 臣闻国不可从外治，军不可从中御。 军中之事，不闻君命，皆由将出。 无天于上，无地于下，无敌于前，无君于 后。（《龙韬・立将》） 故将者，人之司命。三军与之俱治，与之 俱乱。得贤将者，兵强国昌。不得贤将者，兵 弱国亡。（《龙韬・奇兵》） 将必上知天道，下知地理，中知人事。 （《虎韬・垒虚》） 将帅对的绝对指挥权也是其他兵书所极 力强调的。从根本上说，君主是为了应对军事斗争 的特殊性而暂时把自己的军事权授予将帅，但君主 对还是应该具有最终控制权。所以如何处理 君主对军事的控制，同时又能确保前线将帅在军事 指挥权上的绝对地位，这不仅是一个军事理论问 题，也是在现实政治中所遇到的一个两难问题。后 世历史就屡屡上演将帅拥兵自重或取而代之、君主 对将帅的防范或等原因也就在于此，显然《六 韬》已经隐隐认识到这个问题了。就《六韬》“公天 下”的理论，将帅逐鹿天下的可能性也存在，但是如 何处理这个问题呢？《六韬》特别强调将帅对君主 的“忠”。在《孙子兵法》中强调将必须要有智、信、 仁、勇、严等五个方面，而《六韬》提出将帅的“五 材”，其中勇、智、仁、信四个方面与《孙子兵法》重 合，只是顺序稍有不同而已，但《孙子兵法》中的 “严”已经替换为“忠”。《龙韬・立将》也通过一定 政治宗教的立将仪式，仪式中将帅有向君主表达自 己的忠心的语词，类似于一个口头承诺。但是在实 际操作中，“忠”的具体考量又十分困难，君主在现 实政治中往往忠奸难辨。《六韬》对这一问题除了 提出类似“忠”、用人不疑等一些原则外，并未能提 出切实可行的方法，可以说是《六韬》将帅理论的一 个致命缺陷。 （三）论情报 无论是古代战争，还是现代战争，情报工作都 是非常重要的环节，历来为军事理论家所重视。只 有知彼知己，方能百战不殆，重要基础就是情报工 作，所以《六韬》十分注重情报人才的选用。《六韬》 人才选用是按照“因能授职，各取所长”的原则进 行，但并未论述情报人才选择的具体标准。能够看 出，在作战司令部人员的固定配置中，耳目和游士 就是专门的情报人员。两者各司其职，以备将帅决 策所需，其中耳目“主往来，听言视变，览四方之士， 军中之情”；游士“主伺奸候变，开阖人情，观敌之 意，以为间谍”。情报工作必须兼顾两个方面：一方 面要利用各种手段对敌方情报进行有计划、多层次 １４４ 滨州学院学报 第２９卷 的刺探和搜集；另一方面，要保护己方信息，对敌方 进行情报欺骗。《六韬》对这两个方面都有论述，并 提出一些切实可行的措施，这在兵学史上具有重要 地位。 首先，注重获取敌方情报的层次性，有战略性 情报，也有战术性情报。首先，从战略角度来看， 《六韬》十分强调从整体上对敌方进行了解，确保战 略方向的准确，决定谋划是否可行：“天道无殃，不 可先倡；人道无灾，不可先谋。必见天殃，又见人 灾，乃可以谋。”（《武韬・发启》）在这种关乎全局的 战略情报搜集中，《六韬》十分注重从正反两个方面 辩证地看待问题：“必见其阳，又见其阴，乃知其心。 必见其外，又见其内，乃知其意。必见其疏，又见其 亲，乃知其情。”这些情报的获取，能够在政治战略 和军事战略上获得先机，其中《武韬－文伐》提出的 “文伐十二法”只有建立在准确的情报基础上才可 能实施并获得成功。在战术情报的获取中，《六韬》 在强调用间的同时，主要通过一些现象的观察对敌 情进行预判，并且要以此为基础进行敌我力量等各 方面的判断，从而决定战局的走向。《兵征》就有通 过经验对一些现象的观察来判断的“强征”“弱征” “大胜之征”“大败之征”等，通过观察“城之气”来确 定如何攻城等。《五音》通过律音与五行的结合，结 合战争中的一些蛛丝马迹对敌情进行判定并作出 相应的军事决策。 其次，注重在战争中对己方情报信息的保护。 《六韬》一方面通过“示形”来隐蔽己情、制造假象、 迷惑敌人，引导敌方得到错误的情报，从而隐蔽我 方的真实战略意图。《兵道》的论述即是如此：“外 乱而内整，示饥而实饱，内精而外钝。一合一离，一 聚一散。阴其谋，密其机，高其垒，伏其锐士，寂若 无声，敌不知我所备。欲其西，袭其东。”归根结底 一句话，那就是“示其形，隐其情”。另一方面就是 非常高明、具有高保密性的我方信息传递系统—— 阴符和阴书。《龙韬》中有《阴符》和《阴书》两章，专 门说明战争中君主与将帅信息的隐蔽性交流，其中 阴符类似于非常原始的信息交流密码本，但是“八 符”仅仅能传递一些相对简单的信息。那么涉及一 些较为复杂的信息，阴符就无法胜任，就必须要诉 诸“阴书”。“阴书”的具体方式是：“主以书遗将，将 以书问主。书皆一合而再离，三发而一知。再离 者，分书为三部。三发而一知者，言三人，人操一 分，相参而不知情也。此谓阴书。敌虽圣智，莫之 能识。”（《龙韬・阴书》） 从某种程度上说，《龙韬》是从兵道的角度对战 争问题进行一个高屋建瓴的论述。一般而言，兵书 还有另外一个非常重要的板块，那就是对兵法的具 体论述，兵法才可以将政道、兵道落实到具体特殊 的战斗，这就是军事战术学。 三、《虎韬》《豹韬》《犬韬》的军事战术学 《虎韬）×（豹韬》《犬韬》是《六韬》中专门讲述军 事战术学的部分，内容十分广泛。总体而言，《军 用》《军略》和《三阵》是整个《虎韬》《豹韬》《犬韬》中 众多战术变化的根基。 （一）军用、军略、三阵 军用，即军事斗争中各种武器装备。武器装备 在战争中的至关重要作用是不言而喻的，它是一切 战术运用的基础，是战斗力的象征，武器装备 对战争胜负甚至对整个战局有决定性的作用。那 么在同等武器装备水平下，如何对这些武器和军种 进行合理配置，使的整体作用发挥到最大，也 有一定的法度和智慧，所以《军用》一开始就提出 “夫攻守之具，各有科品，此兵之大威也”。《军用》 中以万人为军事单位，对用兵中军种配合和武器装 备数量等法度进行了说明，这些都是在长期军事斗 争中总结出来的最优组合方式。主要是在“陷坚 陈，败强敌”“陷坚陈，败步骑”“败步骑，要穷寇，遮 走北”“垒门拒守”“渡沟堑”“山林野居，结虎落柴 营”等常见军事情况中所需人员和兵器种类、数量、 编配和运用。同时“甲士万人，强弩六千，戟橹二 千，矛檐二千”的数量，必须要配置“巧手三百 人”的后勤人员，用于在战争中及时维修各种损坏 的武器和装备（“修治攻具，砥砺兵器”）。《军略》主 要是以地形为分类标准对各个地形所需用的武器 和兵种进行了分别说明，是对《军用》的有效补充。 《三阵》讲述阵法、战术的基本原则，提出了“天阵” “地阵”“人阵”：“Ｅ１月星辰斗杓，一左一右，一向一 背，此谓天陈。丘陵水泉，亦有前后左右之利，此谓 地陈。用车用马，用文用武，此谓人陈。”（《虎韬・ 三阵》）天阵就是在具体排兵布阵时必须考虑日月 星辰、北斗等重要天象因素对战争的影响；地阵就 是充分利用丘陵、山川水泽等地理因素在阵法中发 挥的重要作用；人阵就是要充分利用己方的武器装 第５期 白立超《六韬》兵学思想论析 １４５ 备的优势，采取武装打击或者政治攻略等不同手段 所采取的阵法。那么阵法运用的核心可以归结为 一门训练，从而出奇制胜；《教战》中论述从事军 事训练的方法和内容；《分合》论述在战场上如何集 结、举行会战的一些方法和军事纪律。在论述 各兵种协同作战方面，《均兵》中论述步兵、车兵、骑 兵等兵种的作用，以及不同状况下三军的不同阵 点，充分利用天时、地利、人和，提升己方战斗力， 同时抑制敌方的战斗力，从而取得战争的胜利。 如何在具体、特殊的战场上因时因地制宜地运 用军用、军备、三阵，其妙存乎一心，这就是兵法的 奇妙之处。当然兵书也对一些战场常见的基本战 术予以充分说明，接下来的《虎韬》《豹韬》《犬韬》即 是如此。 法；《武车士》专论挑选车兵的标准；《武骑士》专论 挑选骑兵的标准；《战车》专论车战的作战原则；《战 骑》专论骑兵的战术；《战步》专论步兵如何协同战 车、骑兵进行三军联合作战的方法。当然《武锋》专 （二）《虎韬》《豹韬》《犬韬》的战术与战术特点 《虎韬》各章主要讨论在己方“引兵深入诸侯之 论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如何抓住转瞬即逝的一些 战机取得胜利，并详细列举了１４种可以攻击的有 利战机，这是又另外一个问题。 地”、对己方不利的情境下的进攻性战术原则。其 中《疾战》论述突围战以及突围反击战的作战原则； 《必出》讨论深入敌国境内被敌人包围的突围战原 从《虎韬》《豹韬）×（犬韬》的战术来看，有两个十 分重要的特点。 一则，以及如何成功让大通过深沟大河之地的原 则；《临境》讨论如何疲惫敌人、骚扰敌人从而击败 敌人的方法；《动静》讨论的是如何埋伏作战；《金 鼓》讨论如何警戒、防止敌人夜袭、防御反击的战术 是非常重视特殊兵种在战场上的突击、穿插 等作用。《六韬》已经认识到特种兵往往在战场上 能发挥奇效，在转变战场局势中发挥着举足轻重的 作用。从《练士》中就能看出，在士兵的挑选和训练 原则；《绝道》讨论如何进入敌国境内行军以及作战 的原则；《略地》讨略城池的具体作战要领；《火 战》讨论是防御敌人在干燥天气下、在深草灌木地 时，就特别重视特殊士兵的挑选和培养，以备在战 场上的特殊需要，有“冒刃之士”“陷阵之士”“勇锐 之士”“勇力之士”“寇兵之士”“死斗之士”“敢死之 带进行火攻的具体防御措施；《垒虚》讨论如何侦知 敌人营垒的虚实，以及采取相应的战法。 《豹韬》与《虎韬》不同的是，主要讨论引兵进入 士”“励钝之士”“必死之士”“幸用之士”“待命之士” 等ｌ１类，其挑选标准如下： 军中有大勇、敢死、乐伤者，聚为一卒，名 为冒刃之士；有锐气、壮勇、强暴者，聚为一卒， 名日陷阵之士；有奇表长剑，接武齐列者，聚为 一敌方之地，在敌众我寡、敌强我弱等一些不利状况 下的防御性战术，进而能够以弱胜强获取胜利的战 术原则。《少众》可以说是《豹韬》的灵魂，专门论述 在敌众我寡、敌强我弱的情况下的战术精髓。《林 卒，名日勇锐之士；有拔距伸钩，强梁多力， 溃破金鼓，绝灭旌旗者，聚为一卒，名日勇力之 战》讨论森林作战战术，《突战》讨论如何应对敌方 突袭和反击敌方攻城的一些原则和方法，《敌强》是 讨论如何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来应对敌军夜袭的 士；有逾高绝远，轻足善走者，聚为一卒，名日 寇兵之士；有王臣失势，欲复见功者，聚为一 卒，名日死斗之士；有死将之人子弟，欲与其将 具体战术，《敌武》讨论如何与优势敌人进行遭遇战 的战术原则，《鸟云山兵》讨论山地防御战的一些原 则和基本战法，《鸟云泽兵》讨论河川作战的基本战 法，《分险》论述在山水险隘之地与敌方对峙的一些 作战原则。 报仇者，聚为一卒，名日敢死之士；有赘婿人 虏，欲掩迹扬名者，聚为一卒，名日励钝之士； 有贫穷愤怒，欲快其心者，聚为一卒，名日必死 之士；有胥靡免罪之人，欲逃其耻者，聚为一 卒，名日幸用之士；有材技兼人，能负重致远 者，聚为一卒，名日待命之士。（《犬韬・练 士》） 《犬韬》主要包括建设和各兵种联合作战 的要旨。在建设方面，《练士》详细论述如何根 据士兵的不同状况挑选士兵，进行分类、编组和专 二是在战术运用上非常重视骑兵的作用。① ①《六韬》中对骑兵的重视和论述，也成为对其成书年代断定的一个重要依据。参见张烈《六韬》的成书及其内容［Ｊ］，历史研究，１９８１（３）：１２３ —１２７． １４６ 滨州学院学报 第２９卷 《犬韬》部分章节详细论述了骑兵的战术，骑兵的选 拔，骑兵同步兵、车兵协同作战等问题，这些论述是 先秦兵书中全面论述骑兵在战场上作用的专论。 总体而言，《六韬》在先秦兵书中独树一帜、特 就是“规模阔大，本末兼该”。现代学者对朱镛这一 论断也非常认可，吴如嵩先生认为，较之其他兵书， 《六韬》更完整、更全面０ｌＪ６ 。甚至国外一些研究者 称其“似乎像一本军事百科全书”［１ ｎ］”。。当然，从《六 韬》囊括政治战略、军事战略、军事战术文本格局中 也能深刻体会到《六韬》对军事问题论述的整全性 和系统性。《六韬》还有其他一些特点，如慎战的思 想、全胜的战略以及对诸子思想的开放性的整合等 等 ］。因此称《六韬》是先秦兵书的集大成之作并 不为过。 色鲜明，有其特殊的价值和意义。朱墉在评论《武 经七书》时指出：“《孙子》之诡谲奥深，穷幽极渺； 《吴子》之醇正简要，恕己近情；《司马》之缜密谨严， 详核周至；《卫公》之辨析精微，考据典确；《尉缭》之 敦本勇实，峻法明刑；《黄石》之机权敏幻、智述渊 闳；《太公》之规模阔大，本末兼该。”其中，《太公》即 《六韬》，相对于其他六本兵书，《六韬》最大的特征 参考文献： ［１］李石．关于《六韬》成书时代的七种说法［Ｊ］．历史教学，１９９４（１）． Ｅ２３杨朝明．关于《六韬》成书的文献学考察［Ｊ］．中国文化研究，２００２：春之卷． ［３］《＜武经七书）鉴赏》编委会．《武经七书》鉴赏［Ⅳ【］．北京：军事科学出版社，２００２． Ｅ４］黄晓峰．夏含夷谈古代文献的不断重写［Ｎ］．东方早报，２００９—７—１９． Ｅ５３梁涛，白立超．出土文献与古书的反思ＥＭ］．桂林：漓江出版社，２０１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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