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景春从脾胃论治疑难杂症验案３则 黄玉珍 （南京中医药大学基础医学院，江苏南京２１００２９） 指导：孟景春 关键词 口腔溃疡 饥饿咳嗽中图分类号Ｒ２４９．７６ 慢性肾功能不全 中医药疗法文章编号验案名医经验 文献标志码 Ａ １６７２—３９７Ｘ（２０１５）０６—００４５—０２ 孟景春教授系全国知名的中医专家。从医近７Ｏ ４月２０日三诊：药后诸症改善，故于当地药房 年，医德高尚，医术精湛，临床经验丰富，组方用药 自取１４剂继服，服药至今。２月之内，溃疡发作２ 精炼，对各种疑难杂病有许多独到的见解。笔者跟 次，溃疡面亦小，且愈合较快，再以原方加减继进。 随孟老学习受益匪浅。现将其从脾胃论治疑难杂症 处方：生黄芪２０ｇ，焦白术１２ｇ，太子参ｌＯｇ，茯苓 验案３则介绍如下。 ｌＯｇ，当归身ｌＯｇ，升麻６ｇ，柴胡３ｇ，陈皮６ｇ，生炙甘 １复发性口腔溃疡 草（各）３ｇ，黄柏ｌＯｇ，西砂仁３ｇ（后下），炒酸枣仁 张某，男，５８岁，工人。２０１４年２月２５日初诊。 ２０ｇ，夜交藤１５ｇ，炒谷芽２０ｇ。１４剂。同时嘱患者中 患者３０余年间口腔溃疡反复发作，时轻时重， 药服尽后溃疡不发，且脾胃无明显不舒，则将此方 曾求诊于全国多家西医院，予抗生素、激素甚至免 制成丸剂常服，以资巩固。 疫抑制剂等效果皆不显。后延中医治疗，多用清热 按：本症关键在脾胃气衰，运化失司。以其平素 泻火剂，初时可暂时好转，继而溃疡又剧，又更一 贪凉嗜酒，饮食不节，使之纳食不佳，无饥饿感，大 医，治以养阴泻火剂，溃疡仍难控制。患者平素饮食 便常溏薄等。观前医所诊，认为气盛有余而泻之，是 不节，贪凉嗜酒，性情急躁，面色潮红，口腔内多处 虚其虚也。方中黄芪、党参、白术、当归身及升麻、柴 可见红白相间的溃疡面。疼痛不著，食冷热及辛辣 胡等，一方面升阳益气、健脾温阳治其本，同时亦取 刺激物疼痛加剧，口干，纳食不佳，每到进餐时尚无 “土厚则火自敛”之义。方中黄柏、生甘草及西砂仁 饥饿感，大便多溏薄，日行１～２次，寐差，身热而烦， 为“封髓丹”（清代医家郑钦安《医理真传》），黄柏味 掌心发热，入睡困难甚或失眠。舌质红、有齿痕、苔 苦人心。禀天冬寒水之气而人肾，甘草调和上下又 少，脉细数。四诊合参，此系脾阳虚弱，虚火上炎。治 能伏火，二者甘苦化 ；砂仁之温合甘草之甘，温 拟补脾益气，敛虚火以安神。处方： 中和胃以防苦寒伤胃，近代名医蒲辅周亦用三才封 生黄芪２０ｇ，焦白术１２ｇ，党参１０ｇ，当归身１０ｇ， 髓丹治疗口疮疾病，再辅以养血安神、消食之品，如 升麻６ｇ，柴胡３ｇ，陈皮６ｇ，生炙甘草（各）３ｇ，黄柏 此标本结合，内外兼治，故取得良好效果。 １０ｇ，西砂仁５ｇ（后下），炒酸枣仁２０ｇ（杵），朱茯神 ２饥饿咳嗽 ｌＯｇ，诃子肉１０ｇ，炒谷芽２０ｇ。１４剂。同时配合维生素 梁某，男，４０岁，工人。２０１３年１Ｏ月９日初诊。 Ｂ 内服，并研细末外涂于溃患处，４小时１次。平时 咳嗽２年余．每感饥饿时或者进餐前咳嗽发 戒烟酒，少食海鲜肥腻及熏烤食物，睡眠有规律，不 作，干咳或饮水呛咳，咳时面色憋红，气粗，口烦渴，能熬夜，少食粗纤维类蔬菜，宜多食山药、萝卜等。 偶伴有心慌手麻，食后诸症减轻甚或消失，一如常 ３月１２日二诊：药后，口腔溃疡好转，半月内仅 人。患者声音嘶哑，腹部胀满，纳食佳，二便正常，夜 发１次，局限于两腮处，疼痛不显，纳食好转，偶有饭后 寐安，舌质红、苔薄腻，脉滑数。患者平素嗜肥甘厚 腹胀不舒，掌心发热未解，大便成形，日行１次。既见效 腻，尤喜甜食，饮酒无度。曾于医院就诊查胸片、ＣＴ 机，原方加减：生黄芪２０ｇ，焦白术１２ｇ，淡干姜５ｇ，焦 等检查，皆未见异常，四诊合参，此系脾虚兼有轻度 神曲１２ｇ，当归身ｌＯｇ，升麻６ｇ，柴胡３ｇ，陈皮６ｇ，生炙 湿邪，肺阴虚耗。治以健脾化湿，略佐润肺。处方： 甘草（各）３ｇ，黄柏ｌＯｇ，西砂仁３ｇ（后下），炒酸枣仁 南沙参１２ｇ，法半夏６ｇ，陈皮６ｇ，麦冬ｌＯｇ，炙甘 草６ｇ，制苍术５ｇ，厚朴花６ｇ，广藿香ｌＯｇ，焦神曲 ２０ｇ，朱茯神ｌＯｇ，诃子肉ｌＯｇ，炒谷芽２０ｇ。２１剂。 中压药 ！！竺璺苎 ！堂苎！塑＿目 ｌＯｇ，枇杷叶ｌＯｇ，炒谷麦芽（各）２０ｇ。７剂。并嘱患者 仍甚，尿液混浊，尿量尚可。此中焦湿热渐化，而下 少食多餐，务忌甚饿时进食，忌食辛辣油腻刺激、生 焦湿浊未化，拟原方加清利下焦湿热，稍佐活血之 冷之品，平时戒烟酒，多吃素菜，注意饮食清淡。 品。处方：川连３ｇ，法半夏６ｇ，陈皮６ｇ，茯苓１２ｇ，苏 １０月１６日二诊：饥饿时呛咳明显减轻．口渴气 梗ｌＯｇ，川朴ｌＯｇ，生薏仁２０ｇ，六月雪２０ｇ，积雪草 粗亦减，饭后即止。舌质红、苔薄，脉细微。湿邪渐 ２０ｇ，土茯苓２０ｇ，车前子１５ｇ，玉米须１５ｇ，杜仲２０ｇ， 化，再拟补益中气之剂。处方：南沙参１２ｇ，法半夏 怀牛膝２０ｇ，王不留行ｌＯｇ，川芎ｌＯｇ。１４剂。 ６ｇ，陈皮６ｇ，麦冬ｌＯｇ，炙甘草６ｇ，太子参ｌＯｇ，炒白 ８月１５日三诊：下肢水肿减轻，小腿不肿．尿量 术ｌＯｇ，炒白芍ｌＯｇ，枇杷叶ｌＯｇ，大枣４枚，炒谷麦 增多，尿液混浊较前好转，纳食可，但身感乏力，腰酸冷 痛，四肢发凉，舌红、苔白，脉细。此系肾阳不足，气血亏 １１月５日三诊：食前已无明显咳嗽，仍常感饥 虚。治以补肾健脾，佐以化浊和胃。处方：大熟地１２ｇ， 饿，舌质淡红、苔薄白，脉数。诸症改善，再以原方略 砂仁３ｇ（后下），淮山药１２ｇ，云苓１２ｇ，生黄芪５０ｇ，陈 芽（各）２０ｇ。１４剂。 加减，以资巩固。处方：南沙参１２ｇ，法半夏６ｇ，陈皮 ６ｇ，麦冬ｌＯｇ，炙甘草６ｇ，炒白术ｌＯｇ，桔梗３ｇ，木蝴 蝶３ｇ，枇杷叶ｌＯｇ，大枣４枚，炒谷芽２０ｇ。１４剂。 按：本症关键在中气不足。患者平素饮食嗜肥甘 厚腻，饮酒无度，脾胃受损。中焦运化无力，则痰湿 困阻，腹部膨大，舌苔厚腻，脉滑数。脾胃既病，土不 生金，故《脾胃论》中论：“肺金受邪，由脾胃虚弱，不 能生肺，乃所生受病也。故咳嗽气短、气上诸症。”治 宜培土生金，和胃化湿，佐以润肺。《静香楼医案》咳 喘门日：“咳嗽，食后则减。此中气虚馁所致。治宜培 中下气法，并按日：此证不甚多见，学者须记之。”［２ ］方中麦冬甘寒之性滋养肺胃之阴，与半夏相配伍滋 而不腻，且取半夏降逆之用。南沙参代人参之意补中 益气，与麦冬配伍，气阴双补。谷麦芽、炒白术、炙甘 草、大枣补脾益胃。陈皮、半夏、苍术、厚朴花及广藿 香运脾化湿。先诊以补益中气治本，和胃化湿治标， 佐以润肺，见湿已化，着从补中为要。 ３慢性肾功能不全 丁某，女，３７岁，办公室职员。２０１３年７月２日 初诊。 患者３年前查出慢性肾功能不全、肾萎缩。双下 肢中度水肿，皮色未变，按之凹陷不起，尿量尚可，神 疲乏力，面色晦暗，不欲饮食，胃脘胀满，夜寐欠安。 曾于西医院查：肌酐５００１，ｚｍｏｌ／Ｌ．血尿素氮１５ｍｍｏｌ／Ｌ， 尿酸５６７１ｘｍｏｌ／Ｌ，尿蛋白２＋，尿血一。予健肾片、雷公 藤等治疗，患者自诉西药不耐受．服药后恶心呕吐。 身感无力，头晕等。遂停药求诊于中医。问之其Ｅｌ黏， 心烦呕恶，舌暗红、苔黄腻，脉滑无力。此系湿阻中焦 化热，脾胃不和。先治拟化湿和胃。处方： 黄连３ｇ，半夏ｌＯｇ，陈皮６ｇ，茯苓１５ｇ，砂仁５ｇ （后下），苏梗１０ｇ，川Ｉ朴ｌＯｇ，生薏仁２０ｇ，干姜５ｇ，泽 泻１５ｇ，车前子ｌＯｇ（包），炙甘草３ｇ。７剂。嘱患者停 用健肾片等，忌食油腻辛辣刺激、生冷及糯米等不 易消化之食。并嘱服上药无明显不适，渐欲纳食，可 按原方增进几剂。 ７月１６日二诊：胃脘胀满好转，口已不黏，无恶 心呕吐，舌质暗红、苔薄腻，脉细无力。唯下肢水肿 ＿囵 呈！璺竺兰二堂兰！塑 中压药 皮６ｇ，怀牛膝６ｇ，车前子ｌＯｇ（包），玉米须１５ｇ，净萸肉 ｌＯｇ，熟附子６ｇ，川桂枝６ｇ，炒谷芽２０ｇ。１４剂。 服上药后患者面色好转，月经量较前多。色变 红，排尿多，治以原方加减。 按：本证病机复杂，症状多变，难以着手，往往被 其水肿、蛋白尿等症掩盖，前医多使用雷公藤等中药， 甚则用健肾片。而本证关键在于观察到患者初诊时纳 呆烦恶，重症病人急需“和其胃，保其气”，亦如古人 云：“人受气于水谷以养神，水谷尽而神去，故云安谷 则昌，绝谷则亡。”慢性肾功能不全属中医“肾劳”范 畴，其基本病机在于本虚标实。此证脾肾气虚为本，内 湿化热为标，脾胃虚弱不能制约肾水，肾水泛滥发为 水肿；脾虚湿盛，久而化热，痰热扰神则身烦，内阻中 焦则恶心欲吐、口黏；湿热下注则水肿、蛋白尿，舌苔 黄腻。予以黄连温胆汤加味。胃气渐复，湿热为甚，故 二诊加清利化浊之品，而“血不利则化为水”，故佐以 益气活血利水。三诊患者服药已近月半，可受其补，患 者身感乏力，腰酸冷痛，四肢发凉，四诊合参属肾阳不 足，气血亏虚为本，故以温补脾肾之品佐以和胃，“正 气存内，邪不可干”，故制其水不在利下、淡渗，而在于 温补脾肾之阳，取东垣《脾胃论》中治水之意。 ４结语 孟景春教授数十年来治疗慢性及疑难杂病时。 不管何种病证，对脾胃功能的调护均十分重视。认 为凡病有食欲不振或腹胀便溏者，必先调理其脾 胃，俟脾胃调再治他病。即使脾胃功能尚调者，治疗 中亦然要顾护胃气，使用苦寒、理气等药要佐以红 枣、粳米、炒谷麦芽类。以防止苦寒伤胃、辛香耗气。 使用补药等可酌情加陈皮、神曲、砂仁类，以防止补 药呆胃。其谆谆之言应为临床者深思。 参考文献 【１］孟景春．孟景春用药一得集．北京：人民军医出版社，２０１２：７７ 【２］李玉贤．《静香楼医案》评述．中医药，１９９２，２７（１）：５ 第一作者：黄玉珍（１９８９一），女，硕士研究生，研 究方向为脾胃病。１１６９３０８２５２＠ｑｑ．ｃｏｍ 收稿日期：２０１４—１０—２１ 编辑：陈诚傅如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