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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村

来源:华佗小知识


芳村、河南、西关,为古代广州城外的三大鲜花产区。其中芳村(以花地为代表)更是有“岭南第一花乡”之誉。

花地原是珠江三角洲河网区,二千多年前已有人聚居并开荒耕作。而这种花木为业始于何时,有多种说法。《广州市志》说是始于隋代(581—618)旺于南汉(917—971),与大通寺的盖建有关。“二月烟花士女俱,大通古寺谒浮屠。罗裙八幅花团锦,绣入羊城八景图。”清代光绪间顺德诗人李慕周的这首《竹枝词》,写的就是大通寺。据记载,南汉时,名僧通岸游览此地,爱其环境,盖建了宝光寺,后来改名“大通寺”为南汉二十八寺之一。该寺建成后,善男信女蜂拥而至,顶礼膜拜,香火很旺。也因此使花的需要用量大增,特别是种素馨、茉莉花,这里成了著名的产区。大通寺故址在今天花地松基直街头。

花地人种花爱花,民间流传下来不少歌谣,例如有劝人种花:“蜜蜂嗡嗡吱喳喳,劳碌奔波为种瓜;掘地种禾做到怕,不如花地学种花。或:“掘地种禾做到怕,劳碌奔波为肚饥;一盆鲜花十蚊钱,不如花地学种花。”有夸赞种花女本事:“蝴蝶双飞鹊喳喳,花地人女甚巴揸;种得花儿威喳喳,天光采摘过黄沙。”也有种花谣:“一月水仙落水浸,二月桃花红艳艳;三月杏花伸出墙,四月杜鹃红满岗。五月石榴生贵子,六月白兰戴上头。七月莲花浮水面,八月++香园庭。九月菊花斗寒霜,十月芙蓉斗秋光。十一月茶花已开放,十二月腊梅满园香。”有反映花家沿街卖花:“青松翠柏福建茶,榆树酸味白蝉花,大暑天时有姜花,沿街叫卖为餐茶。”也有反映穿花女辛酸无奈;“花地女仔唔爱花,穿针引线给人家;穷人穿花富人戴,明珠十斗做泥沙。”或花农对种花前景的担忧:“雀仔吱喳雀乸归,卖花人仔实担忧;兴时花时衰系草,风吹死晒雨淋头。”

又据记载,“花地”的得名与种花有关:花地原名“花埭”,“埭”是土堰之意,原因是这一带地势低下,花农们种花要修筑小土坝。“埭”与“地”音近,故到了清代(14—1911)“花地”正式成为地名。除“花地”外,芳村地区还有很多地名也与花花草草关系

密切。据并区前的2005年芳村区资料显示,辖区内有106个自然村落、街巷道路、生活小区是以花花草草命名或派生而来。例如花地、花地湾、花湾路、花蕾路、玉兰苑、玫瑰苑、牡丹苑、百合苑、红棉街、春兰街、剑兰街等。

历史上的花地又是岭南的“艺花之乡”,“盆景之乡”和“花园之乡”,明代万历年间

(1573—1620),这里已出现“花园楼台数十,栽花木为业”的景况。到了清代,花地园林达到鼎盛时期。有三十多处。清末张维屏、康有为等历史名人都在芳村拥有私人园林。其中著名的有“名园”,分别是醉观、留香、群芳、翠林、余记、合记、新长春、纫香(园是哪八个及具体名称有大同小异的多个版本),皆以种售花木、盆景为主,供游人观赏为辅,且各具特色。例如醉观、留香以种牡丹著称,合记以兰花扬名。几经沧桑,这些园林除醉观公园还现存外,其它仅剩下街巷地名。据2005年的资料,芳村用古园林名作地名的达20多处,如茂香园、广香园、荣香园、杏芳园、余庆园、知道园、兄弟园、惺园等等。

和花木园林互为因果,芳村很早已成为人们游玩的好去处,且是最早向外国人开放的地方;清代鸦片战争以前,广州虽然是“一口通商”地,但外国人是不允许进广州城的,故官方在城外指定了两个地点专供外国人游玩,芳村花地是其中之一(另一处为河南),芳村的翠林园也因此成了一所“民间迎宾馆”。另当时广州有著名的“人日游花地”风俗:每逢农历年正月初七,一家大小前往花地作一日之游。由于游人拥挤不堪,容易挤死人,“想死易过游花地”便成为流行语。该风俗一直到20世纪50年代才消失。人日游花地,历史上留下的作品中,康有为的一首人日游花地是比较有名的。康有为(1858—1927),广东南海人。中国近代思想家,政治家,戊戌变法发起者和领袖。清光绪二十二年(16)入日,正在广州办万木办万木草堂的康有为携母亲、妻子和女儿,坐船游花地,并写下七绝一首:

烟雨井边春最闹,素馨田畔棹方向,

千年花埭花犹盛,前度刘朗今可回。

民间有“荒村”变“芳村”的传说故事:很久以前,芳村只不过是一片低洼荒地,无花,人们叫它“荒村”。有一位菜农蔡伯,孤寡无亲,在荒村住了几十年,和泥屋檐下的燕子相依为命。蔡伯为了方便燕子在菜园里筑巢,主动和好一坑泥,放进一些已剪好的碎禾秆,因此,燕子都喜欢飞到这里,燕窝越来越多。蔡伯还主动喂养刚出生的小燕子。有一次,一只小燕子意外受伤,在蔡伯一段时间的细心照顾下康复了,为了报答蔡伯,这只小燕子带来成千上万的燕子,每只都口衔花种子,撒在菜园里,不久便长出奇异缤纷的花果。蔡伯又把那些种苗分给街坊邻里种植。从此,“荒村”到处是香花佳果,变成了“芳村”。

传说只是传说!事实上,芳村之所以能成为“岭南第一花乡”,与它的地理位置有很大关系。广州很早就是重要口岸,是著名的海上丝绸之路发祥地。芳村十分重要:白鹅潭西侧历史上曾有一个重要的港口——大通港,这里水深港阔,风平浪静,港内与大细海、中澳连成一片,是较理想的避风塘。“北人骑马,南人擅舟”,古代广州交通主要靠水路。宋代的芦苞水及官窑附近的西南涌是水上交通要道,西江和北江的航船,都先经大通港再到广州。故宋代也在此处设了大通铺,作为水路广州和西南及粤北文书传递的第一站,使臣及往来、上任和离任,也在这里稍作逗留,边休息,边等候手续办毕。这样对芳村的花卉种植和园林建筑有明显的促进作用。此外,“蕃舶”带来的奇花异草,也对丰富花地花卉品种起很大作用。

延至今天,芳村依然是重要的鲜花生产基地,据20世纪80年代普查,芳村种植的花木有173个科,482个属,共有960多个品种,远销港澳和欧美各地,成为当地农民的主要经济收益。1985年芳村第三次建区,广州、市就提出“要把芳村区建成花

城中的花城”,芳村区的花卉生产扶摇直上,到20世纪90年代初期,全区种植面积达400公顷(6000多亩),每年有近千个车皮的花卉苗木销往全国各地。虽然随着城市化和产区转移,近年花田大量缩减,但花卉仍是芳村的招牌,除种花外,芳村办起了多个大型花卉市场,成为全国闻名的花卉集散地,芳村仍是市民市内游玩的好去处。

西关原是城外郊区,自明成化八年(1472)城外开凿大观河(东起太平桥,接下西关涌,到昌华街,达扭波涌而出珠江,自东向西流,基本与珠江平行)起,“昔之辟地”变成通津,“居贾行商,往来络绎,脱遇风涛大作,则千艘万舫,皆可以衍舻而入避,兹固昔无而今有此也”(《南海县志》语),西关商业区迅速崛起并成为广东省商业荟萃之地。这里的花市盖过当时的永汉路花市,规模更大,人气更旺,俨然广州的“中心花市”。时期每年除夕,城里人很多都往西关花市里去,甚至连永汉路不远的四牌楼(今中路),居民也往那边跑。

当时西关花市的具体位置是在今桨栏街和打铜街,桨栏街东西走向,打铜街南北走向,两街相接处就构成一个曲尺形,花市就是在这个曲尺地形上。这里的地理优势很明显,四周均为商业“黄金地”,一条条的“专业街”,集中了广州商业系统中经济比重最大的行业:花市的北端为太平桥;南边的十三行路最早得名于清代洋行(数目不定,约数十三,故俗称“十三行”);西边的杨巷路有匹头业,下九路(原下九甫)有绸缎业,上九路(原上九甫)有土布业、金铺业,德星路有百货业;东边的一德路有京果海味业,状元坊有刺绣业,西濠口有大酒店、大商店;再加上花市本身的桨栏街和打铜街原都是古旧的街巷,桨栏街因船桨集市而得名,早在19世纪六七十年代就已经是广东最繁华的一条街道。

西关花市就孕育在这种深厚的商业氛围里。春节本来是一个农业节日,但同样受工商业者重视。当时的商场,一般在十二月二十八廿八前后把企业店面布置一番,除旧布新,寄希望于未来。具体做法是买时花摆个花局,使店中充满节日气氛。而一些大商号更是趁

此大摆排场,争妍斗丽,以花比美。由于商行多位于专业的街道,大户鳞比,望衡对宇,未免相形见拙,不得不选取好花,维持体面,也可以说是经营手段之一。

另外,广州人讲“意头”,不少老板们认为企业得失盈亏和花的荣枯互为关系。老板们平时虽不爱花,此时对花却十分有兴致,亲自买花就是这个道理。所以肯出高价买支好花,其关键之处是可鼓舞经营信心又借此而抬高声价,博取顾客乃至股东们的信任,以为该店本钱雄厚。

1937年7月7日,抗日战争全面爆发。1938年1月,广州经常受日军飞机轰炸,但花市仍照常举行。是年10月,日军占领广州,在此后长达七年,花市也没有间歇,地点仍在桨栏路。但花市的规模小多了,市道也很淡。到1941年太平洋战争爆发,被日军占领以后,比广州更加不稳定,人口回流广州,花市情况稍有好转。

抗战胜利后,西关花市再度转旺。1946年除夕的西关花市是从宝源路尾经宝华路、十甫路、十八甫、杨港。长乐路到桨栏路。当时在这些并不宽阔的行人路边,摆满一个个的花档,每档有1~2盏煤油灯照明,每档约长2米,孖档约4~5米。鸡冠、菊花、玫瑰等放于木桶或平摆在地席上。游人用煤油灯照看花,询问花期,然后询价还价,成交后有的举着,有的肩膀托着离去。花农主要来自芳村、石马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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