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黑土地民俗与迟子建小说

第１３卷第１期　２ｏ０６年１月　井冈山医专学报　ＪＯＵＲＮＡＬ　ＯＦ　ＪＩＮＧＧＡＮＧＳＨＡＮ　ＭＥＤＩＣＡＬ　ＣＯＬＬＥＧＥ　Ｖ０１．１３　Ｎｏ．１　Ｊａｎ．２００６　论黑土地民俗与迟子建小说　王淮峰　（湖南师范大学文学院，湖南长沙４１００８１）　【摘要】迟子建的小说散发着浓郁的黑土地民俗气息．民俗构成她小说叙述的框架，深化了小说的思想意蕴，寄　托着她对故乡昔日生活的深切怀恋．由于神话传说的滋养，她的小说弥漫着神秘的气息和氛围．　【关键词１民俗；迟子建；小说　【中图分类号】１１４７．５　【文献标识码】Ａ【文章编号］１００８—２７３５（２００６）Ｏ１—００７８—０３　自８０年代带着“北极村童话”步入文坛起，东北作家迟子　建就一直深情地注视着故乡大地和底层民众，畅饮着“天河之　水”，书写着黑土地上民众的人生歌哭、喜怒哀乐，描绘出一副　副散发着浓郁黑土地民俗风情气息的北国边陲的“原始风景”　走进迟子建的小说世界就好象走入了黑土地民俗的汪洋　大海之中。黑土地上人。们的衣食住行、婚丧嫁娶、人生仪礼、　岁时节１３、宗教巫术、信仰禁忌、游戏娱乐、神话传说、俗语行　话等民俗事象在她的小说中皆有反映。从她的小说里，我们可　以看到木刻楞房子、大火炕、雪爬犁、桦皮船、棉乌拉、冰灯、河　灯、窗花的模样，也可以嗅到大渣子粥、土豆汤、黏豆包、开江　示了失去祖国后个体生命的痛苦及挣扎。　鱼、杀猪菜、炖蘑菇、都柿果的甜香气，也可以听到婚礼上的嬉　闹声、笑声，葬礼上的哭声，新年的鞭炮声，正月十五扭秧歌的　锣鼓声，萨满跳神时沉郁苍凉的歌声……　但是，迟子建虽然对黑土地纷繁复杂的民俗事象有着细　致地描写，她却不仅仅是直接把民俗原封不动地移植到小说　中使之成为背景，或单单为增加小说的地域文化特征。民俗在　她的小说里不但是叙述的框架或核心，而且深化了小说的思　想意蕴，寄托着她对故乡昔１３生活的深切怀恋，同时由于民间　神话、传说的滋养和渗透，她的小说摆脱了单纯写实的羁绊，　弥漫着空灵、浪漫、神秘的气息和氛围。　迟子建的小说多是以某一民俗事象作为叙述框架的核心　的。如《乞巧》、《清水洗尘》、《五丈寺庙会》、《腊月宰猪》、《秧　歌》等。有时候，民俗也成为她小说叙述的因由，是推动故事发　展的重要因素。如《树下》中李七斗的姨夫和栾水玉正是借着　过年时唱“二人转”和元宵节赏灯的机会眉来眼去，勾勾搭搭，　被栾水玉的丈夫察觉，醋意大发，杀死了姨妈一家人，再次使　李七斗陷入孤苦伶仃的境地。由于有八月十五家人团聚的民　俗，所以分处两地打工又深深相爱的王锐和林秀珊夫妻在中　秋节这天意外获得一天假期的情况下，不约而同地踏上了看　望对方的火车，开始了他们“踏着月光的行板”（《踏着月光的　行板》）。　民俗不仅在迟子建小说中充当情节衍生的因素，也深化　作品的思想意蕴。《伪满洲国》里的美莲怀着即将生孩子的喜　悦，在中秋的月下祭月，希望能和和美美过１３子，当晚全家却　遭遇了平顶山惨案，祭月的安乐、平和与大的血腥残酷给　人强烈悲剧感；阿永在“剃龙头”的二月二“龙头”没剃到，反而　遭受到三个１３本宪兵的毒打；由于王亭业被１３本人抓走，宛云　母女除夕之夜还在出门告贷。《伪满洲国》就是这样通过弱小　者、无辜者的人生遭际，凸现了历史与命运的压抑和沉重，昭　《秧歌》和《逝川》应该是迟子建迄今为止较为满意的两部　作品。《秧歌》曾作为她的代表作收入云南人民出版社出版的　《跨度——作家的处女作和代表作》，是她认为“如今读来，仍　然能够感受到那股浓浓的艺术气韵”，Ｉｌｌ不太会让她在重温时　脸红的作品；对后者，迟子建说过“《逝川》是我编任何选集都　不愿放弃的作品，我喜欢它”瑚。这两部作品都是以民俗来结构　故事，描写人物，从中展开人生世相，表现人物的生活状态和　生命意识。　《秧歌》以秧歌和名角小梳妆为中心展开叙事，书写了人　们形形色色的生活状态和生命故事。一年一度的秧歌给人们　带来节１３的狂欢。在节１３的狂欢中，人们解除了１３常约束而自　由自在，充满了心灵的欢乐和生命的激情，满足了被１３常生活　长久压抑的对理想的向往。与秧歌几乎融为一体的小梳妆是　美的精灵，美的化身，她和秧歌一样，是人们一年又一年单调　重复生活中的念想。然而这个“美得形容不出来”的、具有民间　传奇色彩的女子的一生却充满了绵长而酸涩的等待：她终身　都在痴痴地守望自己的爱情，从春到秋，从冬到夏，从红颜到　自首，终于在韶华逝去、青春不在的１３子里以一包砒霜结束了　生命。同热闹火爆的秧歌一起出现的，是寂寥的灯盏路上寂寥　的花灯。女萝因儿时跟大人看秧歌而被冻掉两根脚趾，从此爱　在寂寥的雪夜独自看花灯，长大后如同一条被王二刀操纵的　船似的，无奈地嫁给了他，过着琐碎无趣乏味的１３子。秧歌小　梳妆，花灯女萝，前者表现的是民间生活的浪漫情怀，后者则　体现出民间生活的粗朴寂寥。　《逝川》则是以捕捉“泪鱼”的民俗为叙事中心。逝川里游　动着一种特有的美丽的“泪鱼”，它“被捕上来时双眼总是流出　串串珠玉般的泪珠，暗红的尾轻轻摆动，蓝幽幽的鳞片泛出　马兰花色的光泽，柔软的鳃风箱一样呼哒呼哒地翕动”。在阿　甲渔村有一种传说，泪鱼下来的时候，如果哪户没有捕到它。　那么这家的主人就会遭灾。因而捕到泪鱼后再放生已成为渔　一收稿日期：２０ｏ５—１１—１０　民们带有宗教氛围的仪式。尽管胡会年轻时同吉喜相好最后　却娶了别的女人，给吉喜造成了深深的伤害，孤身至老的吉喜　仍然在泪鱼下来之际忙于给胡会的孙媳接生，错过了打泪鱼　的时间，并因此一无所获。可是，当她满怀凄楚和失望准备离　开江边时，却吃惊地发现自己的木盆里竟游着十几条美丽的　蓝色泪鱼！那些善良的渔民们怎会忍心让亲爱的吉喜大妈因　捕不到泪鱼而遭灾呢？从《逝川》中我们不仅体会到阿甲渔村　淳朴、和谐、美好的人际关系和民风民情，更感受到作者对生　命易老、时空永恒的形而上的感触，正像吉喜在江边的感慨，　“泪鱼是多么了不起，比人小几百倍的身子，却能岁岁年年地　畅游整条逝川。而人却只能守着逝川的一段，守住的就活下　去、老下去，守不住的就成为它岸边的坟冢听它的水声，依然　望着它。”　作者简介：王淮峰（１９７２一），女，河南禹州人，助理讲师．　・７８・　维普资讯 http://www.cqvip.com

第１３卷　第１期　王淮峰：论黑土地民俗与迟子建小说　以民俗为核心来结构故事，还有中篇小说《白银那》。《白　银那＞的矛盾、冲突、人物的命运都与江畔小村白银那百年难　遇的鱼汛密切相关，并且围绕它展开：村民们彻夜不寐地在江　上捕鱼，获得了大丰收；小卖部主人马占军夫妇为了抬高盐　价，剪断电话线隔绝鱼贩子和村子的联系；马川立的爱情和对　￣ｌＬ，ｋ角型的葫芦像童男童女一样至纯至美”；男人们可以放开　肚量喝酒，女人们不仅会炒上几盘菜，还要包粽子，“粽子是加　馅的，加红枣、花生和豆沙的都有”。在这个“吃喝玩乐的日　子”。人们因为白天的日子过得好，连晚上的觉都香得净做好　梦（《东窗》）。　利益熏心父母的抗争；乡长妻子卡佳为避免鱼的腐烂，只身进　山取冰却死于熊口……。一连串的故事因鱼汛而发生，尽现了　人生的世相百态和善恶美丑。　早期的迟子建同她的前辈萧红一样，对黑土地的民俗是　审视的，并对其中落后愚昧的民俗习惯进行了批判。如发表于　１９８８年的中篇小说＜左面是篱笆，右面是玫瑰＞和短篇小说《无　歌的憩园＞就分别讲述了两个女孩如何被乡间陋俗“踩胎”和　“冲喜”夺去了年轻的性命。但到后来，特别是当她离开家乡、　久居城市之后，无根的城市生活使她有一种漂泊感，充满喧嚣　而骚动的城市氛围使昔日故乡宁静而自足的生活状态格外珍　贵。回首故园，她在描写民俗时有意无意略去了其中残忍愚昧　和迷信的成分，以审美的态度对待它，并将民俗风情的书写作　为捕捉日常生活中隐藏的诗意和乐趣的一个重要艺术手段。　迟子建说过：“我更喜欢过一些传统的节日。灶王爷　的腊月二十三，吃猪头肉戴龙尾的二月初二，用露水洗脸、包　粽子、叠葫芦、插艾蒿的五月初五，阴雨绵绵的‘七夕’。吃月饼　的中秋节以及挂灯笼、吃元宵、看秧歌的正月十五。”删她不仅　喜欢过传统的节日，也喜欢描写传统的节日，更喜欢在其中找　寻富有诗意色彩的人生情趣。　《乞巧＞用细腻奇丽的文笔，描写山妹在七夕之夜祭天乞　巧的经过。这个十九岁的山村少女，全身赤裸、站在溪流中，望　着新月清辉把心灵深处最纯净的泉，羞涩而大胆地洒向人间。　乞巧给她带来感情的慰籍和心灵的愉悦，也唤起人们美好的　情愫。读罢使人如同品尝了一杯醇酿，在淡淡的醉意中，享受　着具有山野气息的美。《清水洗尘》写的是礼镇郑家洗澡的故　事。但小说这儿的洗澡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洗澡，而是一年只有　一次的洗澡，是为了迎接新年到来的洗澡，已成为一种习俗固　定在每年的腊月二十七。洗澡已演变成一种仪式有了某种庄　严和郑重。《清水洗尘＞围绕着男孩天灶、妹妹天云、父亲、母　亲、奶奶和蛇寡妇之间由洗澡而引发的“小摩擦”，抒写了郑家　祖孙、婆媳、父子、夫妻、兄妹之间温馨暖人的亲情。平淡朴素　的生活画面里透露出浓郁的诗情，很符合迟子建“生活中的真　正诗意是浸润在朴素的生活中的”Ｉ４１观点。　在平淡漫长的生活里，节日给人们带来的更多的是生活　的乐趣。年节，是一年中的大节日，大得“礼镇的百姓一进入腊　月就开始忙年了”。女人们“围着锅灶蒸面食，馒头、花卷、豆　包、糖三角、枣山、菜包等等五花八门地蒸个遍”，然后就“在缜　密光亮的红纸上铰起窗花来”，她们还要拆洗被褥、糊灯笼、买　春联和鞭炮，这才觉得“一个声色兼备的年才初具雏形了”。男　人们呢，“他们也不能对年袖手旁观。清理院子里的积雪、劈　柴、竖灯笼杆、采买、冻冰灯的活非他们莫属”（《腊月宰猪》）。　过年是富有乐趣的，端午节也不差。这一天，人们很早就起来　了，“穿上衣服后不用洗脸，只管朝河岸那边走，一路上就趟露　水吧。露水那么凉，第一脚踩上去就会把并非完全的睡意驱赶　得踪影皆无，第二脚踩上去你会觉得露水是多么养人的东西”；　回来之后，“门楣上插了艾蒿，艾蒿下吊着迎风飘舞的红葫芦，　带给人们生活乐趣的除了传统节日，还有婚礼甚至葬礼。　“一对新人结婚了，又是放鞭炮又是摆宴席，掉了牙的老人和　未出齐牙的孩子都跑去瞧热闹”；“到了晚上闹洞房了，新房里　沸反盈天，人们变着花样难新娘新郎，让人觉得世上最有趣　的游戏不过如此了”（《东窗》）。婚礼是忙碌的，热闹的，可在东　北农村，葬礼的忙碌和热闹劲并不亚于婚礼。“人们在大好阳　光下汗流浃背地操持着葬礼，有个老女人提着菜刀宰了那只　刚才还在与同伴战斗的高个子公鸡，据说它年长，最有资格成　为老人灵前的祭品”；“女人们忙着发面，仓里的米、面和油几　乎都被拿到院子里，很有点忙年的架势”；大人们忙，小孩子也　不闲，他们时刻准备着“钻棺”，以求得消灾除病。“木匠刚刚刷　完棺材，这边才把刷子放下，小孩子就一拥而上．像群打家劫　舍、跨院的贼一样纷纷翻进棺材”，他们“出来进去的，闹　喳喳的像群麻雀，仿佛把棺材当成了游乐场”（《热鸟》）。这哪　像令人悲痛的葬礼，简直是欢快的民间节日。　迟子建将她的笔触深情地延伸到民间生活的最深处，描　绘着芸芸众生充满人伦欢乐的民俗生活，浸润着她对那片土　地挥之不去的深深的依恋之情和对流逝的诗意生活的拾取。　“记风俗多少有点怀旧，但那是故国神游，带抒情性，并不流于　伤感。风俗画给予人的慰藉，不是悲苦”嘲，这段话用在她的小　说上，是再恰当不过的了。她写民俗是为了怀旧，找寻心灵的　憩息地，借以实现精神和灵魂的返乡。也许，只有质朴单纯的　乡村生活才蕴藏着生活的真正诗意和乐趣，才会让人有真正　的生命体验。迟子建在此试图召唤一种质朴的生活方式，激活　现代人那颗日渐麻木和疲惫的心灵，显示她对现代文明的对　抗。　迟子建最初的文学启蒙除了大自然给她的启示外，也得　之于民俗中神话传说的影响。她曾回忆说，“我们家乡冬天下　午三点天就黑了，大家就聚在一起，抽着黄烟，嗑着瓜子，喝着　那种很劣质的茶，开始谈天说地，讲鬼神故事。我从这些鬼和　神的传奇故事里面，获得了无穷无尽的幻想。我想这也许是我　最早的文学感觉吧。”闱神话传说极大地拓展了她的想象空间。　靠着神话传说给她的强劲的想象力，她带我们逸出了经验的　世界，在超时空中作自由地飞翔。这使她的小说摆脱了单纯写　实的羁绊，呈现出亦真亦假、亦虚亦实的叙述特色，弥漫着空　灵、浪漫、神秘的气息和氛围。　首先，在她的小说世界里，出现了大量的人和亡灵对话的　情景。对此，她有自己独特的认识：“也许是由于我生长在偏僻　的漠北小镇的缘故，我对灵魂的有无一直怀有浓厚的兴趣。在　那里，生命总是以两种形式存在，一种是活着，一种是死去后　在活人的梦境和简朴的生活中频频出现。不止一个人跟我说　过他们遇见过鬼魂，这使我对暗夜充满了恐惧和一种神秘的　激动。活人在白天里生活，死人在白天安息；活人在夜晚时‘假　死’，死人在夜晚时栩栩如生地复活。就这样，我总是比其他人　更加喜欢梦见亡灵。他们与我频频交谈，一如他们活着。”　出　于这样的见解，死去的马空多的灵魂可以和“我”一起“向着白　・＂／９・　维普资讯 http://www.cqvip.com

第１期　井冈山医专学报　第１３卷　夜旅行”，一路上两人一起乘车、换车、食宿，甚至目击了一个　有一天，他却画出了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旧时光中的年轻美丽　叫秋棠的饭馆老板娘的被杀，直到看过白夜两人才分手（《向　的苍苍婆（《采浆果的人》）。对这些具有“特异功能”的儿童，迟　着白夜旅行））。一个酷爱大自然发出的声音的老人，虽然已经　子建自有她的解释：“我的故乡因为遥远而人迹罕至，它容纳　作古，依然用声音抒发他对人间的绵绵情怀（《格里格海的细　了太多的神话和传说。所以我记忆中的房屋、牛栏、猪舍、菜　雨黄昏））。　园、坟茔、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等等，无一不沾染上它们的色彩　由于不否认灵魂的存在，对迟子建来说，死亡并不意味着　和气韵。我笔下的人物显然无法逃脱它们的笼罩。我所理解的　生命的消失，死亡也并不能斩断往生者与现世生命之间千丝　活生生的人不是庸常所指的按现实规律生活的人，而是被神　万缕的联系，他们只是失去了有形的躯壳，可亲可近的魂灵还　灵之光包围的人。”１３１赵雷、鱼纹和豆芽显然都是“被神灵之光　真实地活着，在另一个世界里，已故者依旧留恋、关注着阳间　包围的人”。　自己的亲人，并给予他们绵绵不绝的爱意。这使她的作品有一　迟子建笔下，被“神灵之光包围”的不仅仅是人类，也包括　种超越生死的亲情、爱情存在，给人以极大的震撼力。父亲的　那些可爱的动物和植物。那些忠诚而善良的狗、通灵的马、流　灵魂化为一颗红豆栖居在母亲的眼睛里，久久地注视着他们　出珠玉般的泪珠的鱼和夜晚会唱歌的草，全都充满灵性和神　两人共同养育的孩子，不忍离去（《白雪的墓园》）。父亲的亡灵　性。在《越过云层的晴朗》里，她更是塑造了一条多愁善感、爱　使“我”觉得“一片金色的光芒正徐徐地从我脚下升起，冉冉地　做梦、爱幻想的敏感自尊而又有着浪漫情怀和通灵禀性的狗　爬上我的脖颈，接着，一双坚实的大手异常温暖地抓住我的　的形象。这些精灵般的动物和植物的诞生，无一不是神话和传　手，那种久违的温暖令我颤栗”，他甚至不惜施放自己身上所　说滋养的结果。　有的光亮，不惜毁掉自己在另一个世界苦心经营一年的好收　童年那段漫长的冬夜偎在火炉前听老人们讲鬼怪传奇故　成，只为让女儿看一眼她从未见过的金灿灿的种植在天堂上　事的经历，给迟子建的小说创作注入了一股活力，使她能够展　的草莓园（《重温草莓））。息肺癌去世的秦山化为“跟脚的土　开想象的翅膀，尽情地飞翔。惟其如此，她的小说才具有了一　豆”，向妻子表述着对她的无尽爱恋（＜亲亲土豆））。死去的丈　种不同常人的特殊的境界，才使读者沉浸于其中留恋忘返，如　夫的亡灵，怕酒后的妻子口干，跟随她到南半球的澳大利亚，　同漫游于空灵奇异的神话世界，在感受到人生悲哀、残缺、忧　给醉倒的妻子倒上一杯开水（《二重唱））。一只精灵般的蓝蝴　伤的同时得到一份精神的享受和灵魂的净化。　蝶，从曾经装载着亡夫胡须的剃须刀的空盒里飞出来，落在妻　参考文献　子右手的无名指上，诉说着生死不变的爱情，抚慰着她被遗弃　【１】迟子建．芳草在沼泽中序【Ｍ】．北京：中国青年出版社，２００２。　的委屈和哀痛所浸透的心灵（《世界上所有的夜晚））。　【２】迟子建．微风入林序［Ｍ】．沈阳：春风文艺出版社，２００５．　其次，迟子建的小说描写了一些“通灵”的儿童。他们清澈　【３】迟子建．畅饮天河之水【Ａ］．跨度——作家的处女作和代表作　的目光能穿透遥远的时空，看到过去、将来和远方发生的事　【Ｃ】．昆明：云南人民出版社，１９９７．　情。少年赵雷离家出走，在火车上做了个梦，梦到一个须发皆　【４］方守金，迟子建．以自然与朴素孕育文学的精灵【Ｊ】．钟山，　白的老头，告诉他他要到银河去。当赵雷和旅伴王进财走进王　２００１，（３）．　家时，就看到了处于弥留状态的王父（《热鸟））。鱼纹正在家中　【５】汪曾祺．谈谈风俗画【Ａ】．汪曾祺文集（文论卷）【Ｃ】．南京：江　炕上弹玻璃球，忽然说马受伤了，爷爷下不来山了。大人们赶　苏文艺出版社，１９９３．　到山上，果然发现在山上拉木材的乌达老人的马被圆木轧伤　【６】迟子建．迟子建文集（２）・白序【Ｍ】．南京：江苏文艺出版社，　了腿（《朋友们来看雪吧））。喜欢画画的豆芽爱画花鸟虫鱼，房　１９９＂７．　屋河流，从来不画人，宣称世上的人都是丑的。不能入画。可是　Ｆｏｌｋ－ｃｕｓｔｏｍ　ｉｎ　ｂｌａｃｋ－Ｌａｎｄ　ａｎｄ　ＣＨＩ　Ｚｉ－ｊｉａｎ　ｆｉｃｔｉｏｎ　ＷＡＮＧ　Ｉ－Ｉｕａｉ￣ｎｇ　（Ｌｉｔｅｒａｒｙ　Ｃｏｌｌｅｇｅ，Ｈｕｎａｎ　Ｎｏｒｍａｌ　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Ｃｈａｎｇｓｈａ　Ｈｕｎａｎ　４１００８１，Ｃｈｉｎａ）　Ａｂｓｔｒａｃｔ：Ｄｕｅ　ｔｏ　ｔｈｅ　ｎｕｔｒｉｍｅｎｔ　ｏｆ　ｔｈｅ　ｍｙｔｈｏｌｏｇｉｃａｌ　ａｎｄ　ｌｅｎｇｅｎｄａｒｙ　ｓｔｏｒｉｅｓ　ｉｎ　ｔｈｅ　ｂｌａｃｋ－ｌａｎｄ，Ｃｈｉ　Ｚｉ－ｊｉｎａ＇ｓ　ｆｉｃｔｉｏｎｓ　ｄｉｆｕｓｅ　ｍｙｓｔｅｒｉｏｕｓ　ａｉｒ．Ａｎｄ　ｔｈｅ　ａｂｕｎｄａｎｔ　ｆｏｌｋ－ｃｕｓｔｏｍ　ｔｈｅｒｅ　ｓｈａｐｅｓ　ｔｈｅ　ｐｏｒｔｒａｙｉｎｇ￣１．ｍｅｗｏｒｋ　ｏｆ　ｈｅｒ　ｆｉｃｔｉｏｎｓ，ｓｔｒｅｓｓｅｓ　ｏｎ　ｔｈｅ　ｔｈｅｍｅ　ｏｆ　ｔｈｅ　ｆｉｃｔｉｏｎｓ　ａｎｄ　ｐｒｅｓｅｎｔｓ　ｈｅｒ　ｐｒｏｆｏｕｎｄ　ｎｏｓｔａｌｉｇａ　ｆｏｒ　ｈｅｒ　ｈｏｍｅｔｏｗｎ．　Ｋｅｙ　ｗｏｒｄｓ：Ｆｏｌｋ－Ｃｕｓｔｏｍ　ｉｎ　ｂｌａｃｋ－ｌｎａｄ；ＣＨＩ　Ｚｉ－ｊｉｎａ；Ｆｉｃｔｉｏｎ　・８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