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
约·霍姆曾说过:“今日之我非昔日之我,亦非明日之我。”世界在不停的变化着,就像我家的老屋;而我也随着老屋不停地变化着,成长着。
爷爷留给我父亲唯一的遗产是一间土房。虽然它破烂不堪,现在却是我记忆中最闪烁的明珠。我的成长伴随着它的变化,它就是我成长的见证人。
那时,每当下雨时家里都是“屋厅中漏无干处,雨脚如麻未断绝。”这破烂的土屋是我童年的梦魇。年幼的我非常讨厌老屋。我厌恶着这破烂的房子,它就像一座锈迹斑斑却坚固的笼子困住了我年幼的虚荣的心。我害怕和小伙伴们提起自己家里的房子,每当大家说起自家宽敞的楼房时,我都感到自惭形秽,不敢开口;我也害怕老师家访,我恐惧平时和蔼的老师看见那风雨飘摇的屋子会露出略带嫌弃的同情。也是因为这房子,让我们一家子在村子里抬不起头来,总觉比别人矮半截。那老屋就像是食人鱼,一点一点蚕食我的骄傲;就像一只魔鬼,时不时在我身后出现,我已记不清,那时的我已悄悄地哭过多少回。
后来我们家拆掉土屋,建了一座崭新的瓦屋平房。这不仅可以改变家里的住房情况,更能让我们家腰板更直些,说话更有分量。为了实现这个愿望,平时节约的父亲拿出了大半辈子积蓄;骄傲的母亲为此低声下气地四处借钱,我也不忘捣拾捣拾砖头,在房子建成的时候父亲沧桑的脸上挂满了笑容,甚至不惜花重金
买回好酒,风光地宴请亲朋。这件事情到现在都为父母津津乐道。自新房子建好后,我感觉人都轻松了许多,说话也有底气了,经常和朋友们显摆家里的新房子,然而,摆着摆着,竟不觉泪已润湿了眼睛,那是一段令全家辛酸的历史,那是一段我们在贫瘠中不断挣扎奋斗的往事,那是一段我在矛盾中无数次徘徊的思想历程。
“春雷一声惊天地,东风播雨滋万物。”这小小天空太狭窄了,村子里许多人都跳出水井,寻找更广阔的天空。哥哥姐姐外出打工不到一年家里的瓦房就变成更气派的楼房,四壁粉刷得雪白光洁。现在的我,每每一个下雨的日子都会拨动着我内心深处最敏感的那根情感线,眼前的雨声传到我的耳畔却也是如此一番动人的画面:雨滴在房顶上跳着舞,锅碗瓢盆开始和着演奏,“滴滴答答”的声响此起彼伏。每每这时,仿佛门前小水塘中的青蛙也会加入合奏,雨滴的奏鸣伴着蛙叫成动人的交响乐。
后来啊,时光仍是悄悄地来,又静静地离开,我却站在这中间慢慢成长。每天微笑着迎接新的太阳,回味着我这一直在改变着的老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