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房_城市空间的阶层化分割

赵雁鸿

（西北师范大学，甘肃兰州730070）

【摘要】随着我国城市化进程的加快，住房已成为城市居民一种重要稀缺资源，伴随住房资源市场化，

从新城市社会学理论的分析范式出发，分析城市住房阶住房也逐渐成为城市空间阶层化分割的一项重要指标。

级的形成及住房资源不平等的分配又如何加剧城市空间的阶层化分割。

【关键词】住房阶级；居住差异；社会阶层；阶级认同感【中图分类号】

C913【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9-3036（2010）04-0128-03

新马克思主义城市理论兴起于20世纪60年代，它的代表人物有哈维、卡斯泰尔、列菲伏尔。新马克思主义城市理论批判性地继承和发展了马克思主义的理论和方法，在借鉴马克思辩证唯物主义、历史唯物主义和资本积累、阶空间生产、集体级斗争等理论观点的基础上，对城市经济、消费和社会运动进行了创新的理论研究。

列菲伏尔将空间这一社会要素纳入社会理论分析中来，使人们从对空间中的生产（productioninspace）的考察转向现在考察空间自身的生产（productionofspace）。[1]这一尝试和努力就是为了试图解释空间如何产生，空间生产过程是如何整合到资本主义动态发展过程及矛盾中的。

哈维指出：城市空间的本质是一种建构环境（builden－vironment），是包含许多不同空间元素的复杂混合商品，是一系列的物质结构，它包括道路、码头、沟渠、港口、工厂、货栈仓库、下水道、住房、学校教育机构、文化娱乐机构、办公楼、商店、污水处理系统、公园、停车场等。[2]

社会分割理论认为：经济变动会影响整个城市在世界经济格局中的位置，这种变动会改变人口的社会结构：制造部门的滑坡会迫使初等劳动力失去工作；服务行业的专业技术人员的就业机会则会上升，后者的经济收入会大为提高。由于收入不平等的程度加深，社会使高收入者变得越来越幸运，而使低收入者日益遭到更大的剥夺。在住房市场化的过程中，高低收入者之间的住房差异也会日益加大。市场化改革会更有利于中高收入者，经济重组增加失业，提升社会不平等。[3]

笔者假设：城市住房空间的居住差异不仅仅由经济因素导致，市场因素和科层制的影响使住房这种稀缺资源呈现为不平等分配态势。居住差异是阶级关系和社会差异的

产物，反过来又促进了阶级关系和社会差异的再生产。不同的地理空间产生不同的价值观及认同感，这一体验又加剧了住房空间的阶层化分割。

一、城市中的“住房阶级”

1967年，英国学者J·雷克斯和R·墨尔将城市居民划分为5种“住房阶级”一是通过现金购买方式拥有属于自己的住房，并住在最令人满意地区的居民；二是通过信用贷款方式拥有属于自己的住房，并住在最令人满意地区的居民；三是住在兴建的公共住房的居民；四是通过抵押贷款等方式拥有属于自己的住房，但却住在不太令人满意地区的居民；五是租住私人住房，住在不太令人满意地区的居民。雷克斯和墨尔继承了韦伯科层制、市场情景理论。雷克斯认为，城市内质量不同住宅的取得，并不仅仅是由经济因素决定的，也是一个经由市场机制和科层官僚制运作过程的产物。国家与私人资本对城市住宅的投资，促成了“住宅市场”的兴起，对于不同住宅的拥有，就产生了不同的“住宅阶级”。[4]

雷克斯和墨尔强调“住房阶级”是城市系统本身产生的、建构城市社会关系的独特因素，对解释城市的社会结构和社会冲突有着重要意义。通过市场和科层制方式对稀缺和普遍期望的住房的分配是发生在城市中的基本社会处在不同住房等级序列中的不同群过程。在这一过程中，

体不可避免地会发生斗争与冲突。在物质生产领域中发生的为争夺生活机会而进行的阶级斗争同样可以发生在住房消费领域，雷克斯和墨尔将城市生活中获得稀缺的住房资源而展开的斗争视为另一种形式的阶级斗争。[5]法国学者弗兰克斯·拉马切认为“住房资本”可以组织城市的土地使用和交通体系。拉马切从主观角度上认为：城市的优势

【作者简介】赵雁鸿（1985-），女，甘肃天水人，西北师范大学学院社会学专业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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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客观上垄断社会财富的相同人所占有，城市的发展只取决于资本的发展。

在韦伯看来，阶级作为一个分类概念在现实世界里将雷克斯被还原为个体及个体的行动，其本身并不真实存在。和墨尔强调城市的住房分配体系创造了一个新的阶级划分标准，是否拥有以及拥有何种获得稀缺并被普遍期望的住“住房阶级”。雷克斯和房的途径使城市居民划分为不同的

墨尔认为，城市社会学的任务首先是分析不同群体在住房分配系统中的位置，进而研究在何种程度上这些群体中的个人意识到他们在住房分配这一市场情境中相似地位，并开始政治化地组织起来去维护和提高他们的地位。[5]195从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城市住房对个人社会分层和社会关系产生重要作用。

二、居住差异与社会阶层的联系

针对居住差异与社会阶层结构的关系，哈维提出了四种假设：一是居住差异必须根据资本主义社会中社会关系的再生产来加以解释；二是居住区域（邻里、社区）提供了社会互动的不同背景，使人们在很大程度上形成自己的价预期、消费习惯、竞争能力和意识水平。三是城市人值观、

口分化为相互不同的社区，造成了马克思所谈的阶级意识的分化，因而破坏了通过阶级斗争由资本主义向社会主义的过渡。四是居住差异模式反映和包含着资本主义社会的诸多矛盾，造成和维持这一些居住差异模式的因素也导致了不稳定和矛盾的出现。[6]哈维在《资本主义社会的阶级结（1975）一文中，阐述了居住差异与社会分层和资本主构》

义社会秩序之间的关系。哈维将居住差异看作社会分层的一种重要次级力量：居住区提供了个人生活的共同背景，提供了产生和保持生活方式，以及工作和教育态度的场“马赛克式”城市区中得以所，使价值观念和社会不平等在生产和再生产。

住房阶级并不能脱离整个生产关系和社会阶级结构而存在，但它从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城市住房社会分层个人社会化中的重要作用。哈维也承认，如果看到城市化物质形态发展是如何被金融和机构所控制，为资本主义只提供需要，那么对“消费阶级”、“住房阶级”理论就不会感到奇怪。[6]195哈维在研究阶级关系现实中发现，共同地理空间会带来某些相互利益，本来根本利益相冲突的阶级能够联合起来形成“阶级同盟”，维护他们在特定城市或地区的共同利益。[6]199

雷克斯认为住宅对阶级形成和阶级冲突具有极为重要的作用。整个城市中有住宅的阶级和无住宅的阶级、住宅好的阶级和住宅差的阶级之间，因住宅产生的斗争造成墨尔指了持续不断的社会冲突。[4]在雷克斯理论的基础上，出城市资源的分配不平等是造成社会冲突的根本原因。城市是一个社会和空间体系，城市中住房空间的占有无法同时由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团体或个人占有，占有优势住房空间位置者自然拥有比他人更多的优势，正由于这种不平等

现象的存在，城市内的社会冲突才不可避免。

资本积累规模的不断扩大推动了城市化进程，加速了中心大城市人口的集中。随着社会差异的增大，残余和派生力量的相互作用，导致社会结构持续分化，这种分化反映在城市环境和居住差异上。

根据雷克斯和墨尔的假设：城市在某种程度上拥有一个区域一直的地位———价值判断系统。如果城市化进程使拥有城市中心住房被视为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居民普遍怀有向市区中心迁移的愿望，这就使城市中心住房成为一种稀缺资源。对于住房这一稀缺资源在居民中的分配是不平等的。

个人获得稀缺的住房资源主要是通过市场竞争机制和科层制的分配机制两种途径。我国城市住房供应体系分为三种不同类型的住房：商品房，经济适用房、廉租房。商品房的价格由市场的供求关系决定，在公开的房地产市场上交易，主要面对社会高收入群体；经济适用房由指导价，面对中低收入群体；廉租房由确定租赁价格，面对社会底层的低收入者。城市中由于居民收入差异形成了不同阶层，导致不同阶层在住房上有着明显的差异性区别，而居住差异的形成恰恰是城市阶层化分割的一种体现形式。

杨上广和王春兰（2006）对上海居住空间的差异的研究得出结论：不同阶层之间的居住隔离已经出现，一方面社会阶层之间的社会距离拉大，形成彼此的社会隔离和断裂；另一方面，区隔的出现使得贫困阶层逐渐远离主流社会，并且遭受空间的剥夺，容易出现贫困固化和社会阶层的对立。

Wu（2004）对中国城市边缘群体的空间聚集进行了细中国城市中的边缘化群体聚居区有致的分析。认为目前，

三类：一是城市中心破败的居民区，二是工业化时代兴建的工人居住区；三是位于城乡结合部的农民工聚居区。[7]

从存在决定意识的基本原理出发，居住差异既是阶级关系和社会差异的产物，又反过来促成了阶级关系和社会差异的再生产。邻里或社区是个人社会化经历的主要源泉。居住邻里提供了产生不同价值观、动机和预期的重要社会背景，而不同的价值、动机和预期是导致社会分层次分离的重要主观条件。[6]193

居住空间上的阶层分化特征并非单纯的社会分层想象，同时也是一种导致社会阶层化、社会封闭趋势显性化的重要机制。不同社会阶层的人们由于受到不同的结构性条件的制约，选择了不同的居住方式，这表现在一些生活质量和居住质量十分类似的社区中，集中居住着一些在生在这样的封活条件和生活机会上大致相似的人群。并且，

闭性社区中，人们逐渐形成了大致相似的生活方式和地位认同，从而在更广泛的意义上，产生了相对封闭的社会阶层群体。[8]

居住差异是阶级不平等的表现，居住差异导致社会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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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定和矛盾的出现，通过居住差异能够发现城市空间结构与社会阶层结构的关系。

三、居住差异认同感的形成与影响

人们居于一定的社会空间会形成一定的个人地方感，并由此形成留在共同地方的倾向，或者比较一致的习惯，习惯暗含了对自己所在地方的感觉和对他人地方的感觉。行为者对空间的看法取决于其在空间中的位置。然而，任何一个社会空间都有一定的地理学基础，它不是一个纯粹意义上的主观建构，而是行动者基于其所处的地理空间进行的一项集体建构。[9]

人的分布和居住形式以及他们对某一空间赋予的意义将会对人们的行为产生重要的影响。齐美尔曾指出：如果围绕某个静止的建筑物形成了一组特定的社会关系，那么前者将在人们的互动中充当至关重要、具有社会意义的枢纽。[10]人们只有认知世界全貌与结构及自己在此图景中所处的位置，才能够确认自己的认同与主体位置，进而着力改善目前的社会状态。[11]

根据“凝聚力理论”当人群的空间分布形式和其同质性增强了该群体的凝聚力的时候，该群体对同一刺激会做出同质性较强的反应。从社会空间视角的角度来说，宏观层面上，社会因素决定人们在城市空间中的位置，反之，人们在城市中的空间位置也会影响人们对社会资源的获取和社会地位的获得；中观层面上，空间会影响人的互动、人际关系、信息的获得和传播、团体的构成及其他社会联系的建立；微观层面上，空间与自我认同有着密切的关系，空间的主观意义向度，即研究空间如何塑造人格和心理，人们如何感受空间并据以认知外部世界，组织自己有意义的经验而对世界做出反应。[12]

所以，城市空间中，不同的住房空间可影响人们的态度、信念、行为、社会关系。拥有相似的住房空间的人们能塑造他们相似认同感，其行为也根据他们对空间的观点而被组织。人们对住房空间的认知、感受和经验也决定了人们对城市空间的态度是积极的还是消极的。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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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付国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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