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欢迎来到华佗小知识。
搜索
您的当前位置:首页秦汉河西走廊上的文化学术交流及其文学影响

秦汉河西走廊上的文化学术交流及其文学影响

来源:华佗小知识
2009年第5期 齐鲁学刊 No.5 总第212期 QILU JOURNAL General No.212 秦汉河西走廊上的文化学术交流及其文学影响 孑】、少华 (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北京100732) 摘 要:河西走廊是秦汉时期华、戎交往的重要门户,承载着双方经济、文化交流的主要任务。西域多姿多彩 的学术文化通过河西走廊传入汉朝,汉王朝丰富的文化与学术也通过这里传入西域。河西走廊,是双方文化学术 交流的重要纽带与历史见证。两汉时期,佛教、道教等已出现在河西走廊上。后世产生的小说、戏曲,也与河西走 廊传入的西域文化不无关系。 关键词:秦汉时期;西域;河西走廊;学术文化交流 中图分类号:I206.2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1一O22X(2009)O5—0106一O6 河西走廊是中国汉唐时期连接西域的重要交通 来赂。”这是史书所见两国最早的交往记载。其后, 要道。战国时期,秦通过河西走廊与义渠保持着广泛 秦一直与其保持着或战或和的密切接触[2](P55)。 的接触。义渠亡后,月氏兴起,与乌孙分别据有义渠 西域诸国自汉武帝时期,就多臣属汉王朝,汉宣 故地。后乌孙击破大月氏,逼其西迁,遂据有月氏故 帝时改为都护。西汉哀平之际,西域诸国自相分割 地。部分不愿迁徙的月氏人,也臣属于乌孙。秦汉之 为五十五国。王莽时期,西域臣属匈奴,与新莽交往 际,匈奴在冒顿单于率领下,相继攻灭东胡,并屡侵乌 断绝。光武中兴,匈奴衰弱,西域诸国请求东汉政权 孙,使其西走。一些臣服于匈奴的游牧民族相继在河 恢复都护制度,竟遭拒绝。直至汉明帝时期,方重新 西走廊以西的乌孙故地定居,楼兰(鄯善)、渠犁、车师 与西域恢复交通,并设立都护与戊己校尉。秦汉与 等,因为当于汉代西出之道,而成为与汉王朝交往频 西域的交往虽然存在为时不短的中断期,但中国与 繁的主要国家。近来出土的很多文献如悬泉汉简、居 西域通过河西走廊,也一度出现过“驰命走驿,不绝 延汉简等可以证明,汉朝的文化与学术在这些国家都 于时月;商胡贩客,日宽于塞下”的盛况。甘英更是 有传播与发展,并且都是经河西走廊完成的。 曾做出了“抵条支而历安息,临西海以望大秦,拒玉 一、通往西域的门户——河西走廊 门、阳关者四万余里,靡不周尽”的壮举。 河西走廊在历史上具有重要的战略地位。“北 秦汉之际,河西走廊附近的两个重要国家是乌 边是一望无际的戈壁滩,南边是连绵起伏的祁连山, 孙与月氏。根据我们的判断,当时乌孙大概据有河 惟有河西走廊是一马平川,东起西汉核心地区,西接 西走廊的西部,东部应该属于月氏所有。汉王朝与 西域门户,同时又南接陇、蜀,是当时最重要的战略 这两个国家的交往最为密切。匈奴兴起后,汉王朝 通道之一”[1]。秦汉王朝与西域诸国有着广泛而深 与之有着很长的战争交往期,但两者也并非完全时 入的交往。战国时期,秦西疆以外与之交往的最重 刻兵戎相见,它们之间文化学术方面的交流还是比 要的国家是义渠。据《史记・匈奴传》,义渠在岐、梁 较频繁的。《史记》记载的比较重要的西域国家有匈 山、泾与漆之北,大致在今平凉及宁夏一带与甘肃的 奴与大宛,可见这两个国家与汉王朝的交往比较多。 大部,但不包括河西走廊与天水。与秦近疆的还有 匈奴兴起,逼迫月氏与乌孙西迁之后,大宛逐渐取代 大荔、乌氏与朐衍等,但史载与秦交往最多的还 月氏,成为汉王朝期望联合抗击匈奴的重要力量。 是义渠。据《史记・六国年表》:“秦厉公六年,义渠 其位置在匈奴西南,在汉正西,大致居于月氏之东、 收稿日期:2009—03—15 作者简介:孙少华(1972一),男,山东莱芜人,文学博士,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文学遗产》编辑部编辑。 106 乌孙之西。《史记》简单介绍的的西域国家还有乌 民,一定对每次接待活动都有所贡献,同时也说明汉 孙、康居、奄蔡、大小月氏、安息、大夏、黎轩、条枝、身 王朝对当地人民的管理十分周密;第三,内地的政 毒等;《汉书》记载西域五十余国,《后汉书》记载二十 治、经济、文化在当地也必然实施顺畅 余国。它们与秦汉王朝应该都有所交往。 汉代河西走廊上最繁忙的,莫过于奔走于西域 西域诸国与秦汉王朝交往的过程中,经河西走 与内地、传递双方往来信件的“邮人”。《后汉书・西 廊派出的使者人数肯定不在少数。《史记・大宛列 域传》有“列邮置于要害之路”的记载,并说当时的信 传》有“天子好宛马,使者相望于道”的描述。悬泉汉 使“驰命走驿,不绝于时月”,可见当时河西走廊上交 简中则有“送精绝王诸者客凡四百七十人”的记载I-31 往活动之繁盛。悬泉汉简中发现了很多信件,有东 (Pl14)。当时活动在长安的西域使者人数之多可以 来的,也有西往的,收进的信件称为“人东书”、“人西 想见。更让人叹为观止的是,有时候一个国家派出 书”,发出的称为“出西书”或“出东书”,数量由一二 的使臣就可以超过千人,这简直是西域与汉王朝外 件到件不等。这些信件无疑主要以官府公文为 交史上的奇迹①。当时处于河西走廊上的悬泉等驿 主,但也有私人信函,如《建致中公夫人书》与《元致 置,应该承担了非常繁重的接待任务。悬泉,两汉时 子方书》,就属此类。从这里我们认识到,当时河西 属于敦煌郡效毂县,根据今天出土的记载可以看出, 走廊虽远在西疆,但生活在那里的人,可以非常容 悬泉当时是接待西域来使的重要一站。如悬泉汉简 易、方便地与内地进行交往。内地的生活用品与文 记载:“出粟一斗八升,六石八斗四升,五石九斗四 化习俗,也能立即在河西走廊得以推广。如悬泉出 升,以食守属周生广送自来大月氏使者。积六食,食 土的信件,多写在竹简和帛上,先纵向折两折,再横 三升。”从食用粟的数量看,大月氏这次派出的使者 向折三折,折叠成小方块形。魏晋时期楼兰故地出 人数不少,而且这些使者在悬泉逗留的时间应该不 土的信件,则写在纸上,也折叠成小方块。河西走廊 短。更为重要的是,悬泉这些地方还要承担这些使 上的物质文明在当时是十分发达的,内地的发明也 者返回的日用饮食,如悬泉汉简曾记载“出粟四斗八 能够很快通过这条走廊传播到西域。西域的文化, 升,以食守属唐霸所送乌孙大昆弥、大月氏所”,“所 也必然通过这条走廊对当地产生足够的影响,直至 送”可以说明这些使者应该是返回西域的。另外,还 传播到内地。 有更明确的记载:“出粟二斗四升,以食乌孙大昆弥 另外,还需说明一下河西走廊出西域的门户问 使者三人,人再食,食四升,西。”说明这些使者是西 题。经过河西走廊出西域有两条道路,一出玉门关, 出河西走廊的。跟随西域使者一同前往内陆的,还 为北道,一出阳关,为南道。《汉书・西域传》称:“从 有大量的商贩。《后汉书》所说的“商胡贩客,日宽于 鄯善傍南山北,波河西行至莎车,为南道;西逾葱岭 塞下”,就说明了当时繁盛的贸易情况。据《史记・ 则出大月氏、安息。自车师前王庭随北山,波河西行 大宛列传》,西域的马、骆驼、狮子、苜蓿、葡萄等大量 至疏勒,为北道,北道西愈葱岭则出大宛、康居、奄蔡 由河西走廊涌入内地,内陆的丝、漆、铁器、纸张等也 焉。”两汉与西域重要国家的交往,都是经河西走廊 经河西走廊传人西域。当然,西域侵凌汉朝或汉朝 完成的。但对中国文化产生重要影响的印度(当时 派遣征西的,也要经过河西走廊。 称为身毒),由于与西南较为接近,其与西汉的交往 汉王朝派往西域的使者,也应该是在河西走廊 是否也是经由河西走廊完成的呢? 上得到接应的,如悬泉汉简曾有“以食使大宛车骑将 据《史记・大宛列传》,大夏与身毒有贸易往来, 军长史”的明确记载。同时,西汉长罗侯常惠送公主 大夏流传的汉朝的邛竹杖、蜀布,都是由身毒传人 赴乌孙和亲的队伍,曾经过悬泉并受到了良好的接 的。这说明汉朝与身毒的交往必然不是经大夏中转 待。悬泉汉简中的《过长罗侯费用簿》,详细罗列了 的。汉朝通往大夏的道路,主要经西南夷而实现。 为招待他们而消费的各种食物。从这些明细表中, 昆明一带的滇越国,西汉时期还没有实现与之直接 我们认识到,第一,招待规模的庞大,说明河西走廊 的交往,而必须经大夏完成,故《大宛列传》云“汉以 上当时必然具备了十分完善的职能管理部门,并且 求大夏始通滇国”。西汉王朝要想实现由西南夷进 有专门管理西域使者的官职,否则这样的接待任务 入身毒的目的,必须经过昆明一带的西南夷。《大宛 是不可能顺利完成的;第二,河西走廊上当地的居 列传》张骞云:“今身毒国又居大夏东南数千里,有蜀 ①悬泉汉简有“今使者王君将于阗王以下千七十四人”的记载。 107 物,此其去蜀不远矣。”所以张骞本来设想:“今使大 故事,最初是由安息长老传来的,但安息长老所言, 夏从羌中,险,羌人恶之;少北,则为匈奴所得。从蜀 也是由安息西面数千里的条枝传说而来。这里虽然 宜径,又无寇。”但张骞由犍为出发的四条道路都没 记载当时的人们“未尝见”,但《史记・赵世家》却记 有实现,仅仅止于西南夷而已。据《史记》记载:“昆 载周穆王曾见西王母:“缪王使造父御,西 狩,见西 明之属无君长,善寇盗,辄杀略汉使,终莫得通。”汉 王母,乐之忘归。”这种记载恐怕有其来历,也说明西 王朝虽多经努力,设置郡县,管理西南夷,然而“终莫 域与周王朝的交往时间已久。《山海经》中的西王 能通至大夏”,且其后“昆明复为寇,竟莫能通”。可 母,只是一个豹尾、虎齿而善啸的怪物,但汲冢竹书 见,汉朝经西南夷尤其是昆明通大夏的通道,一直没 中的西王母,则是一个雍容善歌的华贵夫人。汲为 有打通。最后还是经“北道酒泉抵大夏”。这说明, 战国魏地,可见战国三晋地区可能已经流传着西王 汉王朝正式经西南进入大夏甚至身毒的计划,根本 母的故事。另外需要注意的是,三晋近秦,秦近河西 没有实现。那么,汉朝是如何实现与身毒的交往的 走廊,应该说早在战国时期,河西走廊上就已经有西 呢?《史记-大宛列传》有“而汉始筑令居以西,初置 王母神话的流传。但是,这里还有一个非常奇怪的 酒泉郡以通西北国。因益发使抵安息、奄蔡、黎轩、 现象:当时流传的弱水、西王母所在,有可能是随着 条枝、身毒国”的记载,所以汉王朝与身毒的交往很 汉使向西探索路线的延长而逐渐西进的。汉武帝时 可能还是经河西走廊来实现的。但是,河西走廊与 期,安息长老认为西王母在条枝,条枝在今伊拉克境 身毒之间,一定还有其他国家作为中转。楚汉之际, 内,但《后汉书・西域传》的记载却说大秦“西有弱水 匈奴兴起之后,逼迫大月氏西走经大宛击败大夏,当 流沙,近西王母所处”,大秦大致相当于古罗马与小 时身毒一并臣服于大月氏。两汉与大月氏、大夏、大 亚细亚一带,比西汉所说的伊拉克附近更远。我们 宛都有很好的交往,所以汉王朝要想实现与身毒的 猜想,当时由河西走廊出行的使者,大概是怀揣找寻 交往,必须经大月氏的首肯方能实现。大月氏是身 西王母的心愿一路西行的。条枝寻找之梦的破灭, 毒与汉王朝交往的关键通道。张骞通西域所至身 又促使他们向更远的地中海沿岸迈进。东汉时期, 毒,也确实是经大宛、大月氏、大夏实现的。问题是, 西王母与弱水,已经远在大秦之西了@。 身毒在大夏之东南,《史记》何以记载大夏得汉朝货 河西走廊另外一个神奇的西域文化是眩术与觳 物反而较身毒为迟呢?这说明,身毒与西南夷及巴 抵。《史记》李斯本传记载“二世在甘泉,方作觳抵优 蜀之间应该有着广泛的民间往来①。但确定无疑的 俳之观”,说明早在秦代已经有觳抵了。但汉武帝时 是,对西南夷缺乏控制力的,与身毒之间的 期明确记载“觳抵奇戏岁增变,甚盛益兴,自此始”, 正式交往,主要是通过河西走廊实现的,而且由于西 说明觳抵的广泛兴盛是在汉武帝时期。当时,跟随 汉末年的战乱以及东汉西域与汉朝的通、绝不断0, 汉武帝一同欣赏觳抵的,还有大量的“外国客”,或者 不能不影响到汉王朝与身毒的接触。这对于下文说 其中也有西域人的表演。汉宣帝在平乐观,就曾经 明佛教的传人路线,应该是大有启发的。 亲眼看见外国使臣角抵的情形④。眩术与觳抵应皆 二、河西走廊上的文化学术交流 由西域传播而来,如《大宛列传》称安息王曾“以大鸟 西域多姿多彩的学术文化是通过河西走廊传人 卵及黎轩善眩人献于汉”。《太平御览》卷五百六十 汉朝的,而汉王朝丰富的文化与学术也通过这里传 九引《后魏书》:“大抵散乐杂戏,多幻术,皆出西域。 播进西域,可以说,河西走廊是双方文化学术交流的 始以善幻人至中国,汉安帝时,天竺献伎,能自断手 重要纽带与历史见证。西域传人汉王朝的文化内容 足,刳剔肠胃,自是历代有之。”由秦二世曾见觳抵分 比较丰富。早在西汉张骞通西域时期,河西走廊上 析,西域传人的这些文化,应该还早在秦前。但秦所 就流传着神奇的弱水与西王母传说。《史记・大宛 处的地理位置,不能不使我们怀疑,眩术与觳抵最早 列传》记载:“安息长老传闻条枝有弱水、西王母,而 还是经河西走廊首先传人秦国的。 未尝见。”也就是说,西汉河西走廊上流传的西王母 河西走廊还有一个重要的文化传播内容,就是 ①《史记・西南夷传》有“巴蜀民或窃出商贾”的记述,似乎可以证明这一点。 ⑦《后汉书・西域传》载:“自建武至于延光,西域三绝三通。” ③《穆天子传》中的西王母居所在昆仑山,《赵世家》的会见地点亦应在此,这说明《穆天子传》中西王母居址距中原尚近,反 证本书成书时代应至少在战国早期。 ④《汉书・西域传》有“天子自临平乐观,会匈奴使者、外国君长大角抵”的记载。 108 身毒的佛教。上文说过,秦汉时期,中国的西南夷与 的佛像极为相似。我们怀疑,当时出现在临洮的十 身毒之间有着民间的贸易关系,佛教在西南夷早有 二个巨人,很可能就是匈奴与西域诸国流传的佛 流传也是可能的事情。东汉时期,西南夷曾经将与 像@。宋人对此也有考证,沈括认为,《楚辞・招魂》 佛教有关的幻术献于汉王朝,似乎可以说明这个问 尾句的“些”字,就是梵语中的“萨嚼诃”三字之合音 题∞。西汉时期,虽然与西南夷有所交往,但是西汉 E5](P2)。是以俞樾有云:“释氏人中国,始于汉明一 交往西南夷的目的,显然是想经此西去大夏、身毒。 梦。然《列子》所载西域化人事,不得谓非释氏也。 这个目的最终没有实现,西南夷也并未完全臣服于 则谓汉以前已有之,不可尽斥为妄。”[6](P156) 西汉王朝⑦。值得注意的是,汉武帝派出的使者,曾 西汉武帝元狩二年(前121),霍去病击破匈奴, 经留驻昆明四年有余,如果当时身毒佛教确实已经 虏获修屠王祭天金人。修屠王太子归汉之后,汉武 传人西南夷,这些使者未必毫无知晓。另外,巴蜀与 帝即以其祭天金人之“金”赐姓。颜师古注:“作金 身毒有贸易往来,也有可能早就接受了身毒的佛教。 人,以为天神之主而祭之,即今佛像是其遗法。”至少 西汉王朝与巴蜀的交往还是比较正常与广泛的。所 在唐人看来,汉武帝时期,匈奴及其他西域国家,已 以我们怀疑,很可能巴蜀地区当时已经有佛教信徒。 经有佛教文化的影响。《魏书》则直接记载,汉武帝 佛教正式有史载的是《后汉书・西域传》:“从月 时期即将所获之“金人”列于甘泉宫而加以礼拜,并 氏、高附国以西,南至西海,东至磐起国,皆身毒之 认为此即佛道流传之渐@。其后,张骞出使西域,已 地。”由此证明刘宋范晔之辈是相信佛教最初由月氏 经知道身毒有“浮图之教”。但是,吕思勉先生认为, 等国传人的。据《后汉书・西域传》,高附“其俗似天 《魏书》所言非是,颜师古以金人为佛像亦误。但他 竺”,后归附于月氏。而天竺“俗与月氏同”,所以河 还是承认,佛教行于中国的时间较早。如《后汉书・ 西走廊传播而来的佛教,肯定不是直接由天竺传来, 西域传》记载世传汉明帝曾经“梦见金人,长大,顶有 而是间接传自月氏等西域国家0。既然如此,佛教 光明”,这显然与天竺的神佛形象十分相似。如果这 文化传人秦汉王朝的时间,可能比较早④。 种“世传”之说无误的话,佛教必然在汉王朝与天竺 秦始皇时期,曾经收天下兵,聚之咸阳,铸金人 正式发生交往之前,就已经在中国有所流传了。故 十二。关于十二金人的来历,《汉书・五行志》有所 吕思勉考证:“楚王鳖,明帝之兄,《传》已言其为浮屠 记载:“《史记》秦始皇二十六年,有大人长五丈,足履 斋戒祭祀,则佛教之行于中国旧矣;何待明帝遣使求 六尺,皆夷狄服,凡十二人,见于临洮。 始皇初并六 之?”[4](P950—951)程大昌亦判断,汉明帝之前,佛教 国,反喜以为瑞,销天下兵器,作金人十二以象之。” 在汉王朝早有流传,故云:“明帝先已知之,故遂因闻 这里有三点信息值得注意,其一,秦始皇金人所仿对 生想而形之于梦,此亦乐广之谓因者也。金像未得 象皆为“大人”,且“皆夷狄服”,这与汉明帝梦见的 以前,无人尝作此梦,则又乐广谓未尝有人梦乘车人 “长大”金人十分相似;其二,秦始皇以其为“祥瑞之 鼠穴者是也。苟云其教未传,而其神自见,则傅毅, 兆”,必然认为这十二人本身具有祥瑞之气,否则,秦 中国人也,何由而知飞行挟日月者,其神尝名为佛 始皇不至于将仅仅身长的泛泛夷狄之辈作为祥瑞而 也。’,[7](P216)另据《魏书》记载,汉哀帝时期的博士弟 加以仿造。吕思勉《吕思勉读史札记》“大人见临洮” 子曾由大月氏使者处受口传佛经,汉明帝时期已得 条也考证当时之人确实以其为祥瑞[4](P762);其三, 《四十二章经》及释迦立像,明帝因命画图佛像,置于 秦始皇时期所见的巨人“长五丈,足履六尺”,这与汉 清凉台等处。《魏书》记载较晚,说法不一定十分可 明帝梦见的“顶有光明”、“其形长丈六尺而黄金色” 靠,但可以证明佛教与西域关系密切,并且汉代的确 ①《后汉书・陈禅传》:“永宁元年,西南夷掸国王献乐及幻人,能吐火、自支解、易牛马头。” ⑦《汉书・西南夷传》:“是天子乃令王然子,柏始昌、吕越人等十余辈间出西南夷,指求身毒国。至滇,滇王当羌乃留为求 道。四岁余,皆闭昆明,莫能通。” ③《后汉书・西域传》称汉明帝时期方“遣使天竺,问佛道法”,说明汉朝与天竺的正式交往应该始于汉明帝。 ④郭沫若在《新郑古器之一二考释》与《新郑古器中“莲鹤壶”的平反》中考证,早在春秋战国时期,中原就已经受到了印度 文化的影响。如佛教创建于公元前五世纪,其后不久同属佛教文化的莲花图案就传人我国中原地区了。如果这种说法 不错的话,印度佛教传人中原的时间确实应该大大提前。 ⑤程大昌《雍录》考证,秦始皇时期所铸铜人十二,皆坐式,似亦与佛像有关。 ⑥《释老志》:“帝以为大神,列于甘泉宫。金人率长丈余,不祭祀,但烧香礼拜而已。此则佛道流通之渐也。” 】O9 存在着佛教思想流传的蛛丝马迹。东汉明帝之梦 字的楚歌形式。后来汉天子“闻而怜之,间岁遣使者 “金人”,应该不尽虚妄;东汉时期,未必没有佛教徒 持帷帐锦绣给遗焉”。汉天子能听到细君公主的楚 的存在①。虽然朱一新曾经怀疑,汉武帝所得金人 歌,当然是由双方使者经河西走廊传来的。东汉时 应为袄教之神,但也承认“袄神,则婆罗门教也”E8] 期蔡琰的《悲愤诗》第二首,与刘细君的悲愁诗十分 (P48—50);杜佑《通典・职官门》自注云:“袄者,西域 相似。张衡的七言《四愁诗》,风格也与此类似。楚 天神,佛经所谓摩醯首罗也。”另外,秦汉时期河西走 歌在乌孙的出现,证明汉朝的音乐已传人西域,且乌 廊上还存在其他宗教思想,如道教已经在东汉时期 孙公主曾派人赴汉学习鼓琴0。而龟兹王曾经来 传人河西走廊⑦,火袄教则在汉灵帝时期流传于河 汉,被“赐以车骑旗鼓,鼓吹数十人”。龟兹由于喜欢 西走廊0。并且,东汉时期已经出现了佛教与道教 汉王朝的制度,竟然主动汉化,完全模仿汉朝的礼仪 相互融合的趋势④。河西走廊上诸多宗教的并行流 制度@。两汉时期,西北文人集团逐渐涌起,西北文 传,充分证明了当时河西走廊文化交流的繁荣与融 学繁盛一时,涌现了一大批著名的文学家、史学家与 合的气象。 经学家⑦。河西走廊在西北地区文学的繁荣过程 三、河西走廊文化学术交流的文学意义 中,有着怎样的历史作用,值得我们进一步深思。 河西走廊上留下的西域传人的异域文化资料少 汉王朝与西域的交往,使双方掌握对方的语言 之又少,而中国史书与出土文献对传入西域的文化 成为必然的事情,而汉民族语言逐渐成为当时的通 记载却比较明确。以乌孙为例,双方在文化、教育、 用语。《汉书・西域传》记载的很多国家都备有译 学术方面的交流是十分广泛的。《穆天子传》中,西 长,汉宣帝也曾经选择百余人学习乌孙语言。产生 王母与周穆王互以四言诗唱和,句式工整,音韵谐 这种情况的原因在于,当时河西走廊上的语言极为 和,且符合先秦用韵规律。另外,本书中记载的七首 繁杂,西域诸国并未形成统一的语言,即使匈奴各部 诗皆为四言,这说明起码在作者看来,战国时期西域 落之间的语言也互有歧异Do3(P64)。在这种情况下 诸族亦能以四言诗与中原进行文化交流。由于这些 的西域文化交往,可以说具有相当大的历史意义。 四言诗与《诗经》用韵相同,我们怀疑,西域与中原文 随着双方经济、文化交往的不断深入,河西走廊逐渐 化交流的起始时间,可能比我们想象中的要早得多。 成为东西方交流的重镇,敦煌即被称为当时“华戎所 有人考证,这种文化交流发生的时间,早在春秋战国 交一都会”,敦煌的地方语言也成为当时东西方交流 之前就发生了[9](P26—27)。如果这种说法不错的话, 的通用语言@。另外,西域先进的文化也随之传人 对河西走廊开辟时间及其文化交流的意义,我们就 中土,对中原文化大有影响@。 需要做出新的认识与评价。 西汉王朝当时奉行的王霸,对于西域诸国 根据《穆天子传》的四言诗推测,秦汉与西域的 也应该有所影响。居延汉简出土的文献中,汉代在 诗歌交流在当时应该是非常现实的事情。汉王朝流 政治、经济、文化、法律、日常生活对西域各方面的影 行的音乐与楚歌曾在乌孙有所传播,并经河西走廊 响,粲然具明,如烽燧、鄄驿、屯田、名籍、符传、诏书 传回内地。如和亲乌孙的公主刘细君曾在乌孙作歌 等,内地汉王朝存在的各种文化、经济思想,都在河 一首:“吾家嫁我兮天一方,远托异国兮乌孙王。穹 西走廊有完整的复现[-11]。悬泉汉简出土的文件,大 庐为室兮毡为墙,以肉为食兮酪为浆。居常土思兮 多数涉及律令与司法,其中很多爰书可以说明这个 心内伤,愿为黄鹄兮归故乡。”这是典型的带有“兮” 问题。另外,悬泉汉简出土有《论语》残文以及《易 ①重庆江津最近发现了两座极为罕见的人工凿成的石头坟墓穴,墓门楣上刻有“慈永禅心”,可能与佛教有关。墓门与东 汉石室墓十分相似,这说明汉代巴蜀地区的确已有佛教信徒。 ②释玄光《辨惑论》称:“汉时仪君行为此道觥魅乱俗,被斥敦煌。” ③《出三藏记集》卷十三记载支谦祖父支度“以汉灵帝率国人数百归化”。 ④《后汉书・襄楷传》:“或日:老子人夷狄而为浮屠。”即称“或日”,说明这种观点由来己久。 ⑤《汉书・西域传》:“时乌孙公主遣女来至京师学鼓琴,汉遣侍郎乐奉送主女,过龟兹。” ⑥《汉书・西域传》:“后数来朝贺,乐汉衣服制度,归其国,治宫室,作徼道周卫,出入传呼,撞钟鼓,如汉家仪。” ⑦参曹道衡《从(文选>看中古作家的地域分布》,载《齐鲁学刊>>2004年第6期。 ③参见《重修敦煌县志》卷三。 ⑨《梦溪笔谈》卷十五称:“切韵之学,本出于西域。” 】】0 经》一类的文字①,还有记载有孔子之言的儒家其他 制、诏、令、律、告、牒、编书、爰书、簿、册等等,显示当 作品。这说明,儒家与法家的学术文化,对河西走廊 时河西走廊上具有丰富多样的应用文体。如制乃皇 的影响与内陆是一致的。悬泉汉简还有很多日书与 帝的命令,故《史记・秦始皇本纪》称:“命为制,令为 历法,说明河西走廊上还有内地流行的方术与阴阳 诏。”《史记集解》引蔡邕之言:“制书,帝者制度之命 思想。西域诸国对这些学术思想,应该有所吸收与 也,其文日制。”悬泉汉简中还有解释诏书的材料:“诏 学习。龟兹采纳汉朝礼仪的事实也可以证明这一点。 书必明白大书,以两行著,故恩泽诏书。”这与蔡邕《独 西域传人的文化对中国学术与文学的影响是深 断》中“文多用编两行,文少以五行”的说法一致。编 刻而久远的。西王母、弱水的传说,对中国小说、戏曲 书,即扁书,即用大字写在墙壁上或木板上的告示。 影响不小,明清小说中的“瑶池金母”、“王母娘娘”,显 而爰书则是一种司法文书,《史记索引》引韦昭语日: 然就是由“西王母”故事变化而来。西王母的传说,对 “爰,换也。”《汉书・张汤传》引颜师古注:“爰,换也, 后世史书与地理著作,有着深刻影响。而角抵、幻术 以文书换其口辞也。”其余文体可见于蔡邕的《独断》, 更是对中国戏曲的产生具有一定的启蒙意义。角抵 刘跃进先生对此有详细考证,可以参看,兹不赘述 最早在秦代已经出现,与俳优一起成为帝王娱乐节 [12]。当然,河西走廊将秦汉学术文化传人西域,对于 目。《史记集解》引应劭语,以为角抵自战国就有流 这些国家政治、经济、文化思想的发展,也应该具有特 传,且“角抵”之名实秦改之⑦。裴驷也说《史记》中所 定的历史作用。我们将在以后的文章中对此一问题 说的觳抵即角抵。文颖则云:“秦名,此乐为角抵,两 再加深入探索。 两相当,角力、角伎艺、射御,故日角抵也。”汉武帝时 参考文献: 期,角抵发生了某些内在的变化,具备了 戏,,的因素。 [ ]刘跃进・河西四郡的建置与西北文学的繁荣[J]・文学评论, 如《汉书・武帝纪》有载:“元封三年春,作角抵戏,三 [2] 七雄及其他小国[A].古代中国的历史与文化[c]. 百里内皆观。”角抵一变而为戏,说明了觳抵在中国文 北京冲华书局,20o6. 化中的演进与变化。今人多以为当时的角抵戏就是 [3]生.敦煌悬泉汉简释粹[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后来戏曲的萌芽。从《汉书》所说的“三百里内皆观” 2001. 分析,这种表演成分应该还是与今天我们所说的摔跤 [ ]吕思勉・吕思勉读史札记[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 。 ・ 更为接近。如果具有戏曲的表演成分,百里内皆观”的情况。但是毫无疑问,这种角抵戏对 不致出现“三 [7]程大昌: 耄 羹言 社’ 卯・ .雍录[M].北京冲华书局,20O5. 后来中国文学的发展,尤其是对于中国古代戏曲的产 [8]朱一新.无邪堂答问[M].北京:中华书局。2002. 生,应该具有一定的内在影响。另外,眩术在中国或 [9]郑杰文.先秦文学与上古文化[M].长春:吉林人民出版社, 者因为儒家学术的并未完全得到发展。《后汉书 2002. :陈 传 掸 王献曼 人 ’: 嗍… ̄2 ̄T- .京X 一酰舣 鲫究 秦汉由西域传人的眩术,在西南夷诸国普遍流传,。.但 [11] ;.居 研 [ .天津:天津古籍出版社,1986. 在内地并不流行。这种技艺对于道教与佛教在民间 [13]刘跃进.独断与秦汉文体研究Ⅲ.文学遗产,2002,(5). 的传播,或者不无辅助作用。 责任编辑:张玉璞 悬泉汉简还出土了很多各种各样的应用文件,有 The Cultural and Academic Exchanges with Literature Influence on Hexi Carridor in Qin and Han ic and cultural exchanges.The plentiful science and culture of Xiyu was transported into Han from this corridor,SO was Han’S.The corri— appeared on the corridor.The novel,traditional opera were related to the culture that was imported from the other people. ①悬泉汉简有“彖日”一类的文字,出处不明,应该与《易经》有关。 ②应劭:“战国之时,稍增讲武之礼,以为戏乐,用相夸示,而秦更名日角抵。角者,角材也。抵者,相抵触也。” 

因篇幅问题不能全部显示,请点此查看更多更全内容

Copyright © 2019- huatuo0.cn 版权所有 湘ICP备2023017654号-2

违法及侵权请联系:TEL:199 18 7713 E-MAIL:2724546146@qq.com

本站由北京市万商天勤律师事务所王兴未律师提供法律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