２０１２年１月 熏庆文理学院学报（社会科学版） ｏｕｒｎａｌｏｆ ＣｈＪｏｎｇｑｉｎｇ 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 ｏｆ Ａｒｔｓ ａｎｄ Ｓｃｉｅｎｃｅｓ（Ｓｏｃｉａｌ Ｓｃｉｅｎｃｅｓ Ｅｄｉｉｔｏｎ） ＪａＬ ２０１２ Ｖ０１．３ｌ Ｎｏ．１ 第３ｌ卷第１期 赋权与增能：农民工弱势地位改变的根本途径 李俊俊 （广西师范大学政治与行政学院，广西桂林５４１００６） 【摘 要】农民工①作为一个特殊的群体，为国家和社会的经济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可是他们处于社会的弱势 和边缘状态，无法分享经济和社会发展的成果。对此，文章分析了农民工弱势地位的基本表现，农民工弱势地位 的产生原因，提出改变农民工弱势地位的途径：赋权和增能。 【关键词】农民工；赋权；增能；弱势群体；贫困 中图分类号：Ｃ９１２．１ 文献标志码：Ａ 文章编号：１６７３—８００４（２０１２１叭一００７４—０４ 经济增长是实现人的全面自由发展的基础。也是让一切人尽可能多的参 与生产与创造的前提。农民工为我国的工业化、城市化、现代化建设做出了巨 大的贡献和牺牲．却被排斥于社会结构之外，只能参与工业化，无法完成城市 化，“候鸟式”的迁移于城乡之间。无法分享国家经济和社会发展的成果，并长 期处于弱势地位的状态。这不仅不利于我国经济健康、稳定、持续发展，也不 利于化解城乡二元社会结构，更不利于我国“三农”问题的解决和和谐社会的 建设。 一、农民工弱势地位的基本表现 ／ 受城乡二元的影响，农民工的弱势地位主要表现在： （一）政治权利贫困：主要是政治参与权利的缺失 农民工政治参与权利的缺失主要表现在：（１）选举权和被选举权。农民工 大部分时间生活在城镇，由于户籍制度，仍然享受不到同城镇居民一样平等的 选举权和被选举权。由于消息闭塞、时间耗费和社会成本的增加，长期生活在 城镇的农民工已基本与户籍所在地的选举活动脱钩，而所在城镇的选举活动 与其生活息息相关，却因社会成本的增加没有返回原籍开具选民资格证明②， 以参加所在选区的选举活动。长期生活在城镇的大量农民工不仅失去户籍所 在地的选举权和被选举权，还失去生活所在地的选举权和被选举权。（２）组织 收稿日期：２０１１－０９—２１ 作者简介：李俊俊，（１９８３一发展的研究。 ７４ ），男，陕西商洛人，硕士生，主要从事思想政治教育与人的全面 权。弱小的个体无法与强大的市场博弈，进城的农 民工由于失去和脱离原有的乡村组织网络平台， 而又无法被纳入到城镇社会的组织网络平台，失 去可靠的保障，很容易成为权益侵害的对象。不是 农民工不愿意组织自己的工会以代表和维护自身 的利益。而是得不到社会的扶持和理解，很容易被 扣上“非法组织”的帽子，最终被迫解散。（３）话语 权。社会各阶层行使话语权的渠道主要是：第一， 无缘。输入的是资本和优质劳动力，返回的却是伤 残弱老，抚养子女、赡养老人的社会包袱丢给农 村。农民工的社会保障还与土地相联系，这种具有 传统农业经济性质的保障制度不仅不能减少城市 生活不确定性所带来的风险，反而进一步阻碍探 索适合全民社会保障的改革，这对农民工而言是 极不公平的。 （四）文化权利贫困：主要是教育培训权 推举自己的代表，进入各级权力结构；第二，直接 参政；第三，掌握或影响工具；第四，直接向权 力部门申述。由于种种原因，前三种主动性渠道几 乎与农民工没有关系。而第四被动渠道由于我国 信访制度不完善和缺少弱势群体表达自己利益的 、示威、罢工等国际通行的制度化渠道，行使 也相当困难。 （二）经济权利贫困：主要是公平就业权 利的缺失 农民工公平就业权利的缺失是指城镇以 户籍制度为依托，以行政手段主，制定各种限 制和排斥农民工可进入的职业和行业领域．使得 其无法进入正式劳动力市场，徘徊于初级劳动力 市场，处于非正式就业状态。非正式就业导致农民 工的职业地位低，缺乏稳定性，工作变动频繁。然 而这种工作的变动是基于与城市人非充分竞争的 结果，工作的变动并不是向上的流动，而是水平方 向甚至向下的流动。农民工受歧视和公平就业权 利遭侵害最终反映在经济上，一旦失业或是发生 危机，比如生病、子女上学，很容易陷入经济贫困， 这样易导致其生活失范。 （三）社会权利贫困：主要是社会保障权 利的缺失 农民工生活于城市，服务于城镇，但由于我国 城乡二元保障的延续，内和外的人 享受的社会保障差异甚大，农民工这一外的 庞大群体未被平等的纳入到城镇的社会保障系统 之中。目前我国还没有建立适合全民的社会保障 体系，人们的社会保障一般与职业相联系，而农民 工大多是非正规就业，即使在正规部门就业，其劳 动关系、社会保障、工资待遇等方面却是非正规化 的。至于城镇的公共财政主要是针对城市居民的． 即使最低生活保障之类的社会救济与农民工也是 利和子女教育权利的缺失 马克思曾指出，“要改变一般的人的本性，使它 获得一定劳动部门的技能和技巧，成为发达的和专 门的劳动力，就要有一定的教育和训练。”＿６】ｌ９５人力 资本理论认为，对于经济的发展，人的知识、能力、 健康等的提高所贡献的远比物质资本、劳动力数 量的增加更为重要。对于游离于城乡之间的农民 工而言．获得教育及继续教育机会将直接影响其 谋生能力和文化素质的提高，进一步影响其经济 和社会地位。由于农村基础教育、职业教育的落 后。导致其在文化素质、技能方面处于弱势。而进 入城市后，迫于生计，农民工自发流动，难以形成 一支相对稳定的技术工人队伍．只能从事体力繁 重、工作条件差、城市人不愿意干的活，这样更不 利于农民工的发展。 受城乡二元的影响，农村优质劳动力和 资金单面双向的流入城市。造成农村留下老弱病 残、妇女儿童，甚至空村现象。面临农村教育设施 落后，大多进城务工人员举家搬迁．一方面是为 了照顾小孩．另一方面更为重要的是能让小孩接 受更好的教育以致别赴自己的后尘。进城务工人 员的子女一般在城市的公办学校、私立学校和农 民工简易学校接受教育。由于户籍原因，农民工 子女很难进人城市的公办学校，即使进人高昂的 各种费用也让其退步三舍，而私立学校只有农村 的精英分子的子女才上的起。农民工子弟学校一 般建在城乡结合部，有学费低、教学适合农民工 子女等特点，深受农民工欢迎。可是这类学校创 办门槛高，一般不符合教育部门以及相关的 规定，容易被取缔和整顿。打工者子女教育就面 临着这样的窘迫情形，教育条件好的进不去，门 槛低的不稳定，小孩能上一天学就上一天，上不 了就呆在家里。这样很容易造成贫困的代际传 ７５ 递，形成恶性循环。 二、农民工弱势地位产生的原因 （一）社会排斥和不平等 我国的社会排斥和不平等与优先发展重工业 发展战略所形成的城乡二元息息相关。而二 元是以户籍制度、统销统购制度、人民公社制 度、城市劳动就业与社会保障制度为基础的人为 的制度安排，其制度的安排又有相关性．彼此互 为因果。其中户籍制度是一种“社会屏蔽”制度， 是在人与人之间以及人与资源之间建立起新的 秩序Ｈ］ ，先天的默许一些人占有和享有一定的 社会资源，而排斥他人对此染指。户籍制度将社会 一分为二：农村人和城市人。其余的制度可以说都 是以户籍制度为核心的展开和延伸。社会排斥不 仅体现在相关制度的安排上，还体现在都市文化 上的排斥。 （二）传统发展模式的弊端和探索新的 发展模式 传统发展战略重点是工业尤其是资本密集型 和技术密集型的重工业．它以大城市为中心．将农 业和其它“传统”行业置于被动地位，必要时以牺 牲农业和其他“传统”行业以支持制造业和高新技 术产业的发展。我国是在经济发展水平极端底下 的基础上启动工业化的，我们既不能向西方国家 通过对外掠夺来实现资本的原始积累，也不能通 过引进外资弥补国内资金的不足。重工业优先发 展的战略与我国丰富的劳动力资源和稀缺的资本 资源禀赋之间存在矛盾。生产要素市场化配置是 行不通的，为了降低发展重工业的成本，减轻城市 的就业压力，进行工业所需的资本原始积累。急需 一种新的制度安排以保证重工业优先发展的需 要。由于重工业是资本密集型产业，不仅不能创造 大量的就业。反而由于内需严重滞后于工业化和 其自身低效率，为减轻城市的就业压力和阻止农 村大量剩余人口涌入城市，户籍制度便成为自然 的选择。对此，我们拉开了以户籍制度、统销 统购制度、人民公社制度、城市劳动就业与社会保 障制度为内容的城乡分割的二元［５］Ｐ２７－－３２。 我国经济的发展是靠出口、投资和消费来带 动的．可是受金融危机的影响，出口和投资对经济 ７６ 的增长作用受阻，况且目前差距加大且尚无 扭转的迹象，如何转向新的发展方式？这就需要社 会各界的广泛参与，尤其是让弱势群体参与讨论。 三、赋权与增能：农民工弱势地位改变 的根本途径 （一）阿马蒂亚・森以“权利”和“可行能 力”看待贫困的理论： 阿马蒂亚・森在他的《贫困与饥荒》一书中说： “所有权关系是权利关系之一。要理解饥饿．我们 必须首先理解权利体系．并把饥饿问题放在权利 体系中加以分析。这一方法既可以更一般地应用 于贫困分析，也可以更具体地应用于饥荒分析。” 他区分了四种人的权利关系：（１）“以贸易为基础的权 利”，（２）“以生产为基础的权利”，（３）“自己劳动的权 利”，ｆ４１“继承和转移权利”＿７］ ），这四种权利构成 了人的权利的集合。森的权利方法“强调不同阶 层的人对粮食的支配和控制能力，这种能力表现 为社会权利关系。而权利关系又受一定社会的法 律、经济、政治等的社会特征。”［７Ｊｌ朔权利的不 合理甚至失败就会导致贫困和饥荒的产生。 阿马蒂亚・森用权利方法对贫困、饥饿、饥荒 的成因进行了详细分析。但他同时指出，权利方法 也存在一定缺陷的。他把这些缺陷具体概括为四 个方面：（１）“权利不容易被具体界定”，（２）“权利关 系所重视的是一个社会既定法律框架中的权 利”，（３１‘‘人们的实际食物消费水平低于他们的权 利所允许的水平可能还有其他原因，在权利分析方 法中．我们主要重视的是权利，而忽略了其他一些 因素”，（４１“权利方法着重分析的是饥饿，饥饿可以 引发饥荒．但它只是引发饥荒的部分原因”¨７］ 。 正是阿马蒂亚・森认识到权利方法所存在的上 述缺陷，他在《以自由看待发展》这本书中提出 “以可行能力剥夺”来看待贫困。他指出：以“可行 能力”为视角。“贫困必须被视为基本可行能力的 被剥夺，而不仅仅是收入低下，而这却是现在识别 贫困的通行标准”［８ 。 如上所述．可以看出阿马蒂亚・森的反贫困理 论将贫困的原因主要归结为两种：权利贫困和能 力贫困。阿马蒂亚・森用权利方法和可行能力来分 析贫困问题。给与我们一个全新的视角和理念，具 有重要的启示和借鉴意义。 统农业的经营活动，在城镇从事第二、第三产业并主要 依靠工资为生的一类人群。 （二）赋权和增能：改变农民工弱势地位 的根本途径 阿马蒂亚・森曾指出，经济的、社会的、政治的 安排会严重地影响个人的可行能力，也就是说个 人可行能力的发挥是镶嵌在社会结构之中的，对 此有必要强调社会、的责任，为个人可行能力 的发挥创造稳定的外部环境。他又说：“国家和社 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县级以下人民代 表大会代表直接选举的若干规定》中明确指出，“选民 在选举期间临时在外地劳动、工作或者居住，不能返回 原选区参加选举的，经原居住地的选举委员会认可，可 以书面委托有选举权的家属或者其他选民在原选区代 为投票。选民实际上已经迁居外地但没有转出户口的， 在取得原选去选民资格的证明后，可以在现居住地的 会在加强和保障人们的可行能力方面具有广泛重 要的作用。这是一种支持性的作用，而不是提供制 选区参加选举。”笔者认为最后一句在我国目前实际操 作性太难，无法实现。 成品的作用。”［８］㈣也就是说，我们不仅要给予其 外部条件的输送．更重要的是提高其自身的谋生 能力，通过其自身的努力摆脱困境。 阿马蒂亚・森用权利方法和可行能力来分析贫 参考文献： 『１］ 宋艳．进城农民工弱势地位改变研究——人力资 源管理的视角［Ｍ］．长春：吉林大学出版社，２０１０． ［２］ 朱力，等．社会问题概论［Ｍ］．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 社．２００２． 困问题，给与我们一个全新的视角和理念。对此， 要改变农民工弱势地位就应从这两方面切入，即 “赋权”和“增能”。“赋权”就是要维护和给与农民 工参与政治与决策的权利、组织权、教育权利（自 ［３］ ＡＤＢ．Ｋｅｙ ｉｎｄｉｃａｔｏｒｓ：ｉｎｅｑｕａｌｉｔｙ ｉｎ ａｓｉａ．ＡＤＢ：Ｍａｎｉｌａ． ２０ｏ７． ［４］ 李培林．农民工——中国进城务工农民工的经济社会 分析［Ｍ］．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２００３． ［５］ 刘应杰．中国城乡关系与中国农民工人［Ｍ］．北京：中 国社会科学出版社。２０００． 身教育和子女的教育）、就业权利、生存权等等。通 过维权和赋权，给与政治参与、组建自己协会的权 利，提高自身的弱势地位，使其享受经济发展的成 果，享受国民待遇。“增能”即自身谋生能力的提 升，分享社会成果和参与游戏规则制定的能力，自 ［６］ 马克思。资本论：第一卷［Ｍ］．北京：人民出版社，１９７５． ［７］ 阿马蒂亚・森．贫困与饥荒［Ｍ］．王宇，王文玉，译．北 京：商务印书馆。２００１． 主的提升自身人力资本，增强其发挥自身机会的 能力。“赋权”主要是通过外部环境．塑造有益于弱 势群体生存的客观环境，而“增能”是发挥自身的 自主性，提升自身的资本和发展能力。二者是改变 贫困的两个方面，具有互补性，并统一于中国特色 社会主义反贫困的事业中。 注释： ①本文所谓的“农民工”是指具有农村户籍．但已脱离传 ［８］ 阿马蒂亚・森．以自由看待发展［Ｍ］．任赜，于真译．北 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２００２． ［９］刘晓靖．阿马蒂亚・森以“权利”和“可行能力”看待贫 困思想论析［Ｊ］．郑州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２０１１，４４（１）：２４～２６． ［１０］曾志．“维权”与“赋能”：反贫困新理念的树立［Ｊ】．群文 天地，２００９，７：８３—８４． ［１１］王雨林．对农民工权利贫困问题的研究［Ｊ］．青年研究， ２００４．７：１—７． 责任编辑：刘定祥 Ｅｍｐｏｗｅｒｍｅｎｔ ａｎｄ Ｄｅｖｅｌｏｐ Ｃａｐａｂｉｌｉｔｙ：ｔｈｅ Ｆｕｎｄａｍｅｎｔａｌ Ｗａｙ ｏｆ Ｃｈａｎｇｉｎｇ ｐｅａｓａｎｔ。－－Ｗｏｒｋｅｒ Ｗｅａｋ Ｐｏｓｉｔｉｏｎ ＬＩ Ｊｕｎ－ｊａｎ （Ｓｃｈｏｏｌ ｏｆ Ｐｏｌｉｔｉｃｓ ａｎｄ Ｐｕｂｌｉｃ Ａｄｍｉｎｉｓｔｒａｔｉｏｎ，Ｇｕａｎｇｘｉ Ｎｏｒｍａｌ 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Ｇｕｉｌｉｎ，Ｇｕａｎｇｘｉ ５４１００６） Ａｂｓｔｒａｃｔ：Ｐｅａｓａｎｔ ｗｏｒｋｅｒ，ａｓ ａ ｗｅａｋ ｇｒｏｕｐ，ｍａｋｅ ｂｉｇ ｃｏｎｔｒｉｂｕｔｉｏｎ ｔｏ ｔｈｅ ｎａｔｉｏｎ＂ｓ ｅｃｏｎｏｍｉｃ ｄｅｖｅｌｏｐｍｅｎｔ；ｈｏｗｅｖｅｒ，ｔｈｅｙ ｓｔａｎｄ ｉｎ ｔｈｅ ｗｅａｋ ａｎｄ ｂｏｕｎｄａｒｙ ｓｉｔｕａｔｉｏｎ ｗｉｔｈｏｕｔ ｅｎｊｏｙｉｎｇ ｔｈｅ ｅｃｏｎｏｍｉｃ ａｎｄ ｓｏｃｉａｌ ｄｅｖｅｌｏｐｍｅｎｔｓ．Ｔｈｅｒｅｆｏｒｅ，ｔｈｉｓ ａｒｔｉｃｌｅ ａｎａｌｙｚｅｓ ｔｈｅ ｆｕｎ— ｄａｍｅｎｔａｌ ｆｏｒｍ ｏｆ ｔｈｅ ｐｅａｓａｎｔ ｗｏｒｋｅｒ ｗｅａｋ ｐｏｓｉｔｉｏｎ ａｎｄ ｔｈｅ ｒｅａｓｏｎ ｏｆ ｔｈｅｉｒ ｗｅａｋ ｐｏｓｉｔｉｏｎ，ａｎｄ ｐｕｔｓ ｆｏｒｗａｒｄ ｔｈｅ ｒｏｕｔｅ ｏｆ ｃｈａｎｇｉｎｇ ｔｈｅ ｗｅａｋ ｐｏｓｉｔｉｏｎ，ｗｈｉｃｈ ａｒｅ ｅｍｐｏｗｅｒｍｅｎｔ ａｎｄ ｄｅｖｅｌｏｐｉｎｇ ｃａｐａｂｉｌｉｔｙ． Ｋｅｙ ｗｏｒｄｓ：ｐｅａｓａｎｔ ｗｏｒｋｅｒ；ｅｍｐｏｗｅｒｍｅｎｔ；ｄｅｖｅｌｏｐ ｃａｐａｂｉｌｉｔｙ；ｄｉｓａｄｖａｎｔａｇｅｄ ｇｒｏｕｐ；ｐｏｖｅｒｔｙ ７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