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８卷第５期 ２０１０年１Ｏ月 福建工程学院学报 Ｊｏｕｒｎａｌ ｏｆ Ｆｕｊｉａｎ 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 ｏｆ Ｔｅｃｈｎｏｌｏｇｙ Ｖ０Ｉ．８ Ｎｏ．５ Ｏｃｔ．２０１０ ｄｏｉ：１０．３９６９／ｊ．ｉｓｓｎ．１６７２—４３４８．２０１０．０５．０１９ 英汉“绿色＂能产性及语义趋同现象分析 廖秋玲，黄远振 （福建师范大学外国语学院，福建福州３５０１０８） 摘要：“绿色”（ｇｒｅｅｎ）作为当今时代的时髦词，具有研究价值。从修辞构词看，特别是从隐喻和借代 的角度，英汉“绿色”词汇表现出很强的能产性；从语义上看，从历时和共时的角度。英汉“绿色’’ （ｇｒｅｅｎ）的意义有从原来的文化趋异走向文化趋同的趋势。 关键词：“绿色”，能产性，隐喻，借代，趋同 中图分类号：Ｈ３１３ 文献标识码：Ａ 文章编号：１６７２—４３４８（２０１０）０５—０５２４—０４ Ｏｎ ｔｈｅ ｐｒｏｄｕｃｔｉｖｉｔｙ ａｎｄ ｓｅｍａｎｔｉｃ ｃｏｎｖｅｒｇｅｎｃｅ ｏｆ“ｇｒｅｅｎ”： Ａ ｃｏｍｐａｒａｔｉｖｅ ｓｔｕｄｙ ｂｅｔｗｅｅｎ Ｃｈｉｎｅｓｅ ａｎｄ Ｅｎｇｌｉｓｈ Ｌｉａｏ Ｑｉｕｌｉｎｇ，Ｈｕａｎｇ Ｙｕａｎｚｈｅｎ （Ｃｏｌｌｅｇｅ ｏｆ Ｆｏｒｅｉｇｎ Ｌａｎｇｕａｇｅｓ，Ｆｕｊｉａｎ Ｎｏｒｍａｌ 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ｙ，Ｆｕｚｈｏｕ ｔ３５０１０８，Ｃｈｉｎａ） Ａｂｓｔｒａｃｔ：“Ｇｒｅｅｎ”，ｃｕ￣ｅｎｆｌｙ ｑｕｉｔｅ ａ ｂｕｚｚ ｗｏｒｄ，ｈａｓ ｉｔｓ ｏｗｎ ｖａｌｕｅ ｏｆ ｓｔｕｄｙ．Ｉｎ ｔｈｅ ｐｅｒｓｐｅｃｔｉｖｅ ｏｆ ｒｈｅｔｏｒｉｃａｌ ｃｏｍｐｏｕｎｄｉｎｇ，ｍａｉｎｌｙ ｏｆ ｍｅｔａｐｈｏｒ ａｎｄ ｍｅｔｏｎｙｍｙ，“ｇｒｅｅｎ’’ｉｓ ｈｉｇｈｌｙ ｐｒｏｄｕｃｔｉｖｅ ｉｎ ｂｏｔｈ Ｅｎｇｌｉｓｈ ａｎｄ Ｃｈｉｎｅｓｅ ｌａｎｇｕａｇｅｓ．Ｂｅｓｉｄｅｓ．ｔｈｅ ｓｅｍａｎｔｉｃ ｃｈａｎｇｅ ｏｆ“ｇｒｅｅｎ”ｉｎ ｂｏｔｈ Ｃｈｉｎｅｓｅ ａｎｄ Ｅｎｇ— ｌｉｓｈ，ｄｉａｃｈｒｏｎｉｃａｌｌｙ ａｎｄ ｓｙｎｃｈｒｏｎｉｃａｌｌｙ，ｓｈｏｗｓ ｔｈａｔ ｔｈｅ ｍｅａｎｉｎｇ ｏｆ“ｇｒｅｅｎ”ｉｓ ｇｅｔｔｉｎｇ ｃｕｌｔｕｒａｌｌｙ ｃｏｎ— ｖｅｒｇｅｎｔ ｉｎｓｔｅａｄ ｏｆ ｃｕｌｔｕｒａｌｌｙ ｄｉｖｅｒｇｅｎｔ． Ｋｅｙｗｏｒｄｓ：“ｇｒｅｅｎ”；ｐｒｏｄｕｃｔｉｖｉｔｙ；ｍｅｔａｐｈｏｒ；ｍｅｔｏｎｙｍｙ；ｃｏｎｖｅｒｇｅｎｃｅ 引言 在英汉语中，“绿色“和ｇｒｅｅｎ的基本意义大 色产业”，倡导“绿色消费”，开发“绿色资源”，创 建“绿色市场”。无独有偶，英语ｇｒｅｅｎ也成为新 宠，具有很大的能产性，人们选用ｇｒｅｅｎ ｆｏｏｄ（绿色 食物），生产ｇｒｅｅｎ ｐｒｏｄｕｃｔｓ（绿色产品），开展 ｒｅｅｎ ｍａｒｋｅｔｇｉｎｇ（绿色营销），发展ｇｒｅｅｎ ｔｏｕｒｉｓｍ （绿色旅游业），成立Ｇｒｅｅｎ Ｐａｒｔｙ（绿党），研究 ｇｒｅｅｎ ｉｓｓｕｅｓ（绿色问题），制订ｇｒｅｅｎ ｐｏｌｉｃｉｅｓ（绿色 抵相似，指草木最茂盛的颜色，代表“和平”、“青 春”、“幼小”、“永久”等意思，但从历时角度看，英 汉“绿色”词义在很多情况下都不等值，如英语 ｒｅｅｎ—ｅｙｅｄ翻译成“红眼”，而汉语“绿帽子”在英 ｇ语中居然没有相应的表达法，这是文化差异使然。 随着时代的变迁，“绿色”一词已由原本表示色彩 意义及其比喻义转向生态文明的范畴。在中国， ），甚至还发出ｇｒｅｅｎ ｂａｎ（绿色禁令，指工会 会员奉令拒建危害环境的工程），必要时采取 ｇｒｅｅｎ ｓｔｒｉｋｅ（绿色工业行动，指针对环境问题举行 的罢工）…，等等。这表明，“绿色”一词的发展 已由原本英汉语词义和内涵趋异逐步走向趋同。 “绿色”成为时髦词，老百姓喜欢吃绿色食品、住 绿色家园、买绿色冰箱、享受绿色旅游、追求绿色 消费，等等；积极发展“绿色经济”，推动“绿 本文初步探讨出现趋同的主要现象与成因。 收稿日期：２０１０—０３一ｌ５ 基金项目：福建省教育厅资助项目（ＪＢＳ０９０４２） 作者简介：廖秋玲（１９７４一），女（汉），福建德化人，硕士，副教授，主要从事词汇和语用研究． 黄远振（１９５３一），男（汉），福建闽清人，博士，教授，主要从事词汇学和英语教学法研究 第５期 廖秋玲，等：英汉“绿色”能产性及语义趋同现象分析 １．“绿色”词汇与借代 ５２５ 一、英汉“绿色＂的能产性 在英汉语中，“绿色”一词作为颜色词的一 借代是一种常见的修辞格，用一事物指代与 之相关的另一事物。在中国古代元明两代，绿服、 绿头巾是乐人、妓女的职业装，绿色成了卑贱的象 征。由于绿色与娼妓有关，后来，“绿头巾”专用 来指妻子有不贞行为的男人，并演变成了“绿帽 子”、“戴绿帽”。在中国传统文化中，“绿蚁”指酒 种，都属于基本词汇或核心词汇的范畴，具有基本 词汇的４个特性：稳定性，常用性，标准性，能产 性。而一般词汇则相对不稳定，不常用。基本词 汇和一般词汇在一定条件下可以相互转化，构成 语言既相对稳定、又不断变化的词汇体系口Ｊ。另 面上的绿色泡沫，也指代美酒。如“绿蚁新醅酒， 一方面，随着社会的发展，新事物新思想的出现， 要求有新的词语来描述。正如Ｓａｐｉｒ指出的， ‘‘Ｖｏｃａｂｕｌａｒｙ ｉｓ ａ ｖｅｒｙ ｓｅｎｓｉｔｉｖｅ ｉｎｄｅｘ ｏｆ ｔｈｅ ｃｕｌｔｕｒｅ ｏｆ ｆｌ ｐｅｏｐｌｅ”（词汇是反映民族文化的敏感指 针 ）。新词的来源，除了新的造词外，更主要的 是“旧词新用”，这也是符合语言的经济原则。当 前英汉语言中诸多的“绿色”词汇（亦即词组，词 族）正是当前人们关注环境，注重环保生存环境 的时代的产物，属于新词汇，也叫时髦词汇，流行 语，具有时代性，时效性等特点。从长远来看，这 些绿色词汇完全有可能成为基本词汇，因为人类 的生存环境的保护问题必将也是今后的一个主旋 律。“绿色”作为代表自然界活力的颜色，必将是 一个常用词。可见，“绿色”词汇在当前乃至今后 都将具有很大的能产性。 首先，从构词书写形式看，汉语“绿色”词汇 的书写就是“绿色ｘ”的形式，如绿色食品，绿色 奥运，等。英语ｇｒｅｅｎ构词的书写形式较多，光复 合词的写法就有３种：ａ．直接连写（ｓｏｌｉｄ），如 ｇｒｅｅｎｂａｃｋ；ｂ．由连字符链接（ｈｙｐｈｅｎａｔｅｄ），如 ｒｇｅｅｎ—ｅｙｅｄ；Ｃ．分开写（ｏｐｅｎ），如ｇｒｅｅｎ ｃｈａｎｎｅｌ。 Ｒ．Ｑｕｉｃｋ指出，“Ｉｎ Ａｍｅｒｉｃａｎ Ｅｎｇｌｉｓｈ，ｃｏｍｐｏｕｎｄｓ ａｒｅ ｕｓｕａｌｌｙ ｗｒｉｔｔｅｎ ｓｏｌｉｄ ａｓ ｓｏｏｎ ａｓ ｔｈｅｙ ｈａｖｅ ｇａｉｎｅｄ ｓｏｍｅ ｐｅｒｍａｎｅｎｔ ｓｔａｔｕｓ，ｏｔｈｅｒｗｉｓｅ ｔｈｅｙ ａｒｅ ｗｒｉｔｔｅｎ ｏｐｅｎ．”ｔ４ｊ此外，英语的ｇｒｅｅｎ还可以直接变化出 派生词，如ｇｒｅｅｎｅｒｙ，ｇｒｅｅｎｉｓｍ，ｇｒｅｅｎｓｔｃｒ等。但 是，这并不代表英语ｇｒｅｅｎ比汉语“绿色”的能产 性大。英汉“绿色”词汇的能产性表现在形式多 样的构词形式。因为绝大多数“绿色”词汇的意 义已远远超出“绿色”的本义，所以英汉“绿色”词 汇其实要从修辞认知的角度来分析。从历时的角 度来看，英汉语中“绿色”都跟隐喻和借代这两种 修辞构词有关。隐喻和借代是２０世纪词语创造 新特征。 红泥小火炉”（自居易《问刘十九》）中的“绿蚁” 是酒面上的泡沫，“嘉鲂聊可荐，绿蚁方独持”（谢 眺《在郡卧病呈沈尚书》）中的“绿蚁”为美酒代 称 在这些例子中，“绿帽子”用于指人，“绿蚁” 用于指酒，用的都是借代的修辞手法。现代汉语 中“绿色”也有指代人的意思，是特定文化条件下 的产物，如由于及岛内其他“”团 体的代表颜色基本是绿色，“绿色”因此成为“台 独分子”的象征，由此产生了“绿色艺人”、“绿色 台商”，阿扁也被戏称为“绿色”。此外， “绿色天使”或“绿色使者”指“邮递员”也是用借 代的手法，跟着装有关，且与“白衣天使”形成对 比，更加形象。英语中好些ｇｒｅｅｎ的复合词语也 是采用同样的手法，如，由于美元的背面是绿色 的，所以ｇｒｅｅｎ ｂａｃｋ就用来指ｍｏｎｅｙ（钱），这也是 用借代的手法，后来又引申出更多的带有同样意 义的ｇｒｅｅｎ复合词语，如ｇｒｅｅｎ ｓｔａｍｐ指美国救济 补助票，ｇｒｅｅｎ ｐｏｗｅｒ喻“金钱的力量”，ｇｒｅｅｎ ｐｏｕｎｄ（绿色英镑）指共同体内部计算农产品价格 而规定的高汇率英镑。这可以说是在ｇｒｅｅｎ ｂａｃｋ 的基础上的词汇意义的扩张与延伸。 ２．“绿色”词汇与隐喻 还有很多英汉“绿色”词汇，“绿色”意义发生 了泛化。泛化是指一个词的意义和用法在原有的 基础上不断延伸和扩展的过程。这个过程可能使 词语保持越少的原有意义，而将越多的对象纳入 到自己的指称范畴。这个过程和隐喻有密切的关 系。“心理语言学实验发现，隐喻涉及到语义的 转移。”Ｌ６ 现代语言学认为隐喻普遍存在于我们 的生活中，人类的概念系统从本质上讲是隐喻性 的。简言之，某一新事物出现后，人们倾向于用已 有的知识、经验去理解它，在事物问找出相似或有 可比性的特点，这个过程就是隐喻。“当词语的 意义泛化到使该词成为流行词语时，它的意义就 呈现出多元化、模糊化、开放化的形态。” 其表 ５２６ 福建工程学院学报 第８卷 现就是可以用类比或类推的方法衍生出很多相似 的词语。比如“扶贫”一词随着社会的发展，使用 域也越来越广，出现了“文化扶贫”，“医疗扶贫”， “技术扶贫”，“教育扶贫”等，意义发生了明显的 泛化。又如“垃圾”一词泛化为指代一切没有价 “环保”、“健康”等褒义意义发展的趋势。 （１）语义与词项完全对等 绿色食品（ｇｒｅｅｎ ｆｏｏｄ）、绿色（ｇｒｅｅｎ ｒｅｖ０一 ｌｕｔｉｏｎ）、绿色奥运（ｇｒｅｅｎ Ｏｌｙｍｐｉｃｓ）、绿色营销 （ｇｒｅｅｎ ｍａｒｋｅｔｉｎｇ）、绿色经济（ｇｒｅｅｎ ｅｃｏｎｏｍｙ）、绿 色工程（ｇｒｅｅｎ ｅｎｇｉｎｅｅｒｉｎｇ）、绿色时代（ｇｒｅｅｎ 值没有意义的东西，如“垃圾邮件”，“垃圾短信”， “垃圾食品”，“垃圾文章”等。 ３．“绿色”词义演进过程 ａｇｅ）、绿色生态（ｇｒｅｅｎ ｅｃｏｌｏｇｙ）等等，这些语义等 同现象都反映出了全人类对环保问题的关注，也 从历时角度看，汉语“绿色”词的词义泛化不 明显，而英语ｇｒｅｅｎ的词义历经了“绿的颜色一① 新鲜的一②未熟的－＋③幼稚、缺乏经验的”的变 化过程。从共时角度看，英汉语“绿色”词汇的泛 化和隐喻过程图示如下： 汉语：绿的颜色一①生态环境的 ②林业的 ＿÷③环保的＿＋④无污染的－＋⑤安全，健康的一⑥ 卫生的—⑦可持续利用的一⑧快捷，无障碍的 英语：绿的颜色一①生态环境的一②环保的 ＿＋③无污染的 ④快捷，无障碍的 我们发现英汉“绿色”的构词力都呈渐强，都 表现出极大的能产性。两种语言中的“绿色”的 能产性有相当一部分是重叠的，而汉语的能产性 显得更为活跃，泛化程度更广一些。在汉语中， “绿色”已经几乎泛化到涵盖生活的每一领域：绿 色牛奶，绿色建材，绿色煤炭，绿色医学，绿色广 告，绿色渔业，绿色文学，绿色哲学，绿色文明，绿 色财政，绿色批评，等等。甚至生活中某个领域的 方方面面都可以跟“绿色”挂上钩，比如我们的家 居、家装：绿色厨房、绿色餐桌、绿色家具、绿色家 电、绿色台灯、绿色窗帘、绿色菜板等等，总之，全 家里里外外，几乎全是一片“绿色”。可见，汉语 “绿色”具有惊人的能产性。英语中ｇｒｅｅｎ一词的 能产性相对没这么强大，但从ｇｒｅｅｎ—ｗａｓｈｉｎｇ一词 的创造也可见人们也是千方百计地将其运用到１３ 常生活中，该词表示“刷绿”，粉饰，掩盖，即把严 重危害环境的产品冒充成有益于环保的产品，与 ｗｈｉｔｅ—ｗａｓｈ相对，构词可谓巧妙。 二、英汉“绿色’’语义趋同及其成因 １．语义趋同现象分析 从英汉“绿色”构词发展变化看，英汉“绿色” 语义有逐渐趋同的倾向；从历时的角度来看，语义 呈升格（ｅｌｅｖａｔｉｏｎ）的趋势。 从语义的发展变化看，“绿色”一词都有朝 是人类的共同思想在语言共性上的一个反射。 （２）语义对等词项不完全对等 英语ｇｒｅｅｎ的构词力比汉语的“绿色”构词力 要强，但从当前的新词发展看，汉语的“绿色”构 词力也日渐增强，再加上英汉两种语言结构的不 同，就导致英汉“绿色”词语语义相同或相似但却 不一定对等的现象。如汉语的“绿色网吧”，“绿 色教育”（快乐，生动的教育方式），“绿色收视 率”，“绿色金库”，“绿色关怀”，“绿色服务”（公 益性服务），“绿色审计”，“绿色招商”等这些词组 的翻译并不完全能对等翻译，可能还要再加一些 解释性的语言，英语中ｇｒｅｅｎ的复合词有些也是 如此，如ｇｒｅｅｎ ｇｏｖｅｒｎｍｅｎｔ，ｇｒｅｅｎ ａｃｔｉｖｉｔｉｅｓ，ｇｒｅｅｎ ｐａｒｔｙ，ｇｒｅｅｎ ｓｔｉｒｋｅ，ｇｒｅｅｎ—ｗａｓｈｉｎｇ，ｇｒｅｅｎ ｇｏｌｄ（绿 金，指有价值的自然资源）等词语的基本义对汉 语读者来说都是可以理会的，但翻译时还是要添 加注释性语言或作别的处理。 （３）特指“审批” 在现代人生活节奏日益加快，工作压力和竞 争越来越大的情况下，人们普遍渴望职能部门提 高工作效率，为生活提供更快捷的服务，所以开放 “绿灯”（ｔｏ ｇｉｖｅ“ｇｒｅｅｎ ｌｉｇｈｔ”），开通“绿色通道” （ｔｏ ｃｒｅａｔｅ“ｇｒｅｅｎ ｃｈａｎｎｅｌ”）等词语应运而生。这 种“绿色”的引申义来自交通信号灯“绿灯”可通 行的普遍义，引申到当前人类的特定生活环境中 可谓恰到好处，生动逼真。 ２．语义趋同成因阐释 尽管从历时的角度看，英汉中的“绿色”复合 名词不尽相同，但从共时角度看，在人类生存环境 日益遭破坏的现代社会，环境保护已成全人类共 同的主题，所以现在英汉“绿色”有趋向“环保” 的共性。 （１）当今时代主题的反映 “绿色”语言趋同，从一个侧面反映了人与自 然的和谐是当今的时代主题。从中国古代的“天 第５期 廖秋玲，等：英汉“绿色”能产性及语义趋同现象分析 ５２７ 人合一”到近代的“人定胜天”再到现代的“人与 或者旧词被赋予新义，即旧词复活等。“绿色”词 自然的和谐”，从西方从类似“天人合一”的“盖亚 义的泛化和流行就是语言适应言外语境的需要而 理论”到机器工业时代的“人本主义”、“改造自 自我调整的一个表现，即语言内部生态系统适应 然”，再到海德格尔的“自然言说” ，都反映了从 外部生态系统的变化而进行的自我新陈代谢。 以人为中心到以生态为中心，人与自然和谐共存 （４）符合交际的便捷原则 的人类普遍共识，这种共识在英汉“绿色”有趋向 以上“绿色”词义的泛化，既保留了词汇的原 “环保”的共性中可见一二。 先面貌，使表达更直观形象，同时也满足了人们以 （２）全球化的必然结果 旧代新的心理需要和新旧相承的认知习惯，达到 全球化是２０世纪９０年代以来世界历史发展 简便、快捷的交际目的。这就是认知心理学的 进程中的一种潮流或趋势，即以资本扩张与科技 “原型理论”，同时也反映了语言使用者的时尚， 的交互影响为根本动力和基础，以世界各地 把握时代脉搏，不断推陈出新等心理。 域、国家和民族之间的经济、政治、文化等交往与 互动为核心内容 】，其结果是文化的趋同和语言 三、结语 的趋同。这种趋同除了表现在一些词语意义的共 由于各民族的思维、民俗、宗教和历史发展等 同性和普遍性外，还表现在借词，如英语的ｓｈｏｗ 因素的差异，颜色词被赋予不同的引申义、联想义 在汉语中就有极大的能产性，“生活秀”、“模仿 和象征义。“绿色”作为主要颜色之一，在当今全 秀”、“概念秀”等词语层出不穷，这是全球化趋势 人类都关注和平、保护环境的时代背景下，被不同 下文化沟通与语言融合的结果。当然，全球化并 民族赋予了很多相同的内涵，这跟历时角度下 不能完全消除语言的差异，因为，语言中既有“人 “绿色”的不同民族意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可 类精神”又有“民族精神”。 见，以修辞的视角，从历时和共时两个角度来研究 （３）语言自我新陈代谢的结果 英汉“绿色”的意义的趋异与趋同是很有积极的 语言系统，跟生态系统一样，也是不断变化的 现实意义的。 动态的系统，其表现有旧词的消失，新词的产生。 参考文献： ［１］李冀宏．ＧＲＥＥＮ及其派生词的新义与译法［Ｊ］．上海科技翻译，２００３（３）：６３—６４． ［２］王德春．语言学概论［Ｍ］．上海：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２００３：１３５． ［３］Ｗｉｅｒｚｂｉｃｋａ Ａ．Ｕｎｄｅｒｓｔａｎｄｉｎｇ Ｃｕｌｔｕｒｅｓ ｔｈｒｏｕｇｈ ｔｈｅｉｒ Ｋｅｙ Ｗｏｒｄｓ［Ｍ］．Ｏｘｆｏｒｄ：Ｏ．Ｕ．Ｐ．，１９９７：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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