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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菲利普·罗斯对犹太性的反叛与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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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卷第3期 2012年5月 云梦学刊 Journal of Yunmeng VO1.33.No.3 Mav.2012 论菲利普・罗斯对犹太性的反叛与超越 朱娟辉 (湖南理工学院公共外语教学部,湖南岳阳414006) 摘 要:美国当代著名犹裔作家菲利普・罗斯以其创作深刻诠释了他对犹太性的独特认知:其早期创作以一种反叛的眼 光审视犹太传统中的阴暗,对犹太传统的反拨体现出他对犹太性的一种逆向性认知;后期创作则以特别的散居观对待流散 的客民生活,在“世界中发现家园,家园中发现世界”,其淡化的犹太身份、对普世意义的寻找体现出罗斯对犹太性的超越。 关键词:菲利普・罗斯;犹太性;反叛;超越 中图分类号:I106.4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1006.6365(2012)03-0109—04 菲利普・罗斯(Philip Roth,1933一)从1959年 及主人公们对民族精神与宗教信仰的坚守。他们的 作品强调犹太人的传统道德伦理价值,对生活持乐 观、肯定的态度,在作品的结尾主人公往往能通过 各种各样的方式获得灵魂的救赎,如伯纳德・马拉 发表处女作《再见,哥伦布》(Goodbye,Columbus and Five Short Stories)到2010年发表《复仇女神》 (Nemesis).在51年的时间里共发表了31部小说。 其以卓越的文学成就与索尔・贝娄、艾萨克・辛格、诺 曼・梅勒和伯纳德・马拉默德并称为“犹太小说家五 默德《魔桶》(The Magic Barre1)中的里奥・芬克尔, 索尔・贝娄《洪堡的礼物》(Humboldt’S Gin)中的查 理・西特林等。 而菲利普・罗斯作为第三代美国犹太人作家, 作为20世纪60、70年代美国高涨的犹太文学热潮 中的犹太作家代表,较之前辈作家,有着自己独特 杰”。然而,作为抒写集体情怀、反映特殊生存梦想的 美国犹裔作家群中的一员,罗斯从崭露头角时起,即 “以一种反叛的眼光着重观察传统中的阴暗”【 ] , 书写了普通犹太人的劣根性。随着社会时代的巨大 变迁,流散逐渐成为一种全球性大气候,罗斯亦与时 的视野。他不拘泥于对历史、现实的浅层书写,其创 作表现出“由外向内”之倾向,即通过审视自我,探 寻自我认同之永恒主题。当众犹太作家都朝着同一 个方向书写“移民同化”、“文化交流”或“重新发现” 时.罗斯敢于反传统反常规之道而行,反向书 写——“逆向书写”【3]——其熟知的犹太传统与在美 犹裔于文化碰撞下的生命体验。 俱进,在“家园中发现世界,世界中发现家园”[21(P54 , 其创作将犹太身份淡而化之并倾向于对普世意义 的寻找,体现出对犹太性的超越。 一、逆向书写中对犹太性的反叛 “犹太性”(Jewishness)是指犹太人所独有的犹 太民族特性。实质上,它与犹太民族的历史境遇、宗 教思想、传统习俗、思维观念以及特殊的社会境遇 联系密切。被放逐了近2000年的犹太民族,没有因 罗斯在早期小说集《再见,哥伦布》中对犹太传 统的泥古不化与美国犹太人表现出的对民族性的 困惑和荒唐行径毫不吝啬其嘲弄与批判。中篇小说 《再见,哥伦布》中,罗斯透过尼尔・克勒门之口辛辣 讽刺了浸染上美国物质主义色彩的帕丁金家族; 为是上帝的“特选子民”而备受宠爱、享有,相 反.饱尝了人世间一切的苦难,颠沛流离、漂泊无 依。犹太民族历经种种苦难,难能可贵的是犹太作 家们并非仅仅表现犹太人苦难的历史。在他们的笔 《信仰的卫士》则对犹太宗教和信仰进行了“大逆不 道”的揶揄和讥讽,讽刺性描绘了打着信教幌子成 了道德败坏的的犹太士兵格罗斯巴特.而维护宗教 下,众主人公在默默承受生命苦难的同时,往往藉 由思考感悟到了生命、生存的意义。第二代犹太作 家主要从积极的方面展现犹太文化的历史精髓以 收稿日期:2012—03—10 信仰的中士——内森・马克思在罗斯笔下却成了滑 基金项目:湖南省教育厅科研项目“流散理论视阈下的菲利普・罗斯小说研究”(2011C0614)。 作者简介:朱娟辉(1981一),女,湖南娄底人,湖南理工学院公共外语教学部讲师,文学硕士,主要研究方向为美国文学与比较文学。 11O 云梦学刊 稽可笑的人物。罗斯并没有就此罢休,随后又在小 说《犹太人的改宗》里以滑稽、夸张的笔调把犹太教 嘲笑讽刺了一番,以闹剧般的形式完成了对犹太教 的“改宗”。而为美国编辑、评论家诺曼・波德霍瑞兹 (Norman Podhoretz)称为“基调阴郁” 的《随波 逐流》(另译作《放任》,Letting Go,1962)与稍后出 版的《她是好女人时》(When She Was Good,1967) 揭示了处在犹太传统与美国主流文化夹缝中的犹 裔所面临的种种困惑,但因其塑造的犹太男性形象 懦弱(如盖比・沃勒迟、罗伊・巴萨特)与犹太女 性形象的浪荡强悍(如玛莎-里根哈特、露西)而遭 犹裔读者抨击。之后的代表作《波特诺的怨诉》 (Portnoy’S Complaint,1969)一问世便激起了千层 浪。该小说通篇弗洛伊德式的臆想,藉南躺在心理 治疗师沙发上的亚历山大・波特诺伊荒谬的“白白” 式的心理倾诉、对母亲的怨诉,体现了罗斯对犹太 传统的消极判断及与犹太传统相悖的价值观念:年 幼的波特诺伊试图以绝食反抗母亲的权威,反叛犹 太传统,而母亲却在就餐时拿着刀站在他旁边强迫 他吃饭。痛苦难堪的波特诺伊行动失常,即使在吃 饭中途,都借口跑到浴室手淫:青年时期的波特诺 伊反叛传统犹太家庭观念,彻底犹太传统观念 所要求的有责任、守规矩的好男孩形象.而反叛途 径则是性。他放言“要征服美国。要引诱48个来自 美国每个州的女孩”【51( 。在这些作品中.罗斯仿若 戴了一幅有色眼镜,他看到的犹太生活尽是陈腐、 虚伪和保守的方面。而其创作中的“逆向书写”,令 菲利普・罗斯不似马拉默德、辛格一样是受美国犹太 人欢迎的犹太作家,他甚至被许多评论者视为是一个 美国人而不是犹太人,同时也被冠上了“反犹主义 者”、“犹太逆子”的帽子。欧文・豪(Irving Howe)在 其论文《重新审视菲利普・罗斯》里的尖刻攻击深具 代表性,他说罗斯的作品里“目及之处,皆为逃避责 任的犹太士兵,通奸的犹太丈夫.好色的犹太儿子, 以及挥霍无度、物质主义的女儿.总之尽是往犹太人 脸上抹黑的家伙”旧( 。难道罗斯真是背弃自己传统 的“反犹主义者”吗? 罗斯就来自犹太组织与团体的抨击与指责如 此回应:“那些对我的作品进行诬蔑、诽谤的人认为 我的作品对犹太民族痛苦的历史做出轻率的处理 或者我本人对待它就是幼稚的:事实上.当我创作 之时,我了解犹太历史并且甚至它的后果、重要 性。”[7](P203)在美国犹太人聚居区——纽瓦克长大的 罗斯毫不讳言自小生存的犹太环境对他的影响。他 说,“我是一个善良、有责任感、举止得体的男孩。我 受制于我所成长的环境——中产阶级的下层部分 所信奉的社会规范。……同时.我也受制于一些禁 忌,这些禁忌主要来自于那些身为移民的祖父辈的 传统宗教观。”[81 犹太文化似一根无形的绳子,时 刻牵引着罗斯。他可以放弃对犹太血统的信仰、放 弃对犹太上帝的信仰,无法放弃的是犹太文化。故 而罗斯在创作中不断夹杂意第绪语(Yiddish),既关 注大中犹太人的悲惨境遇.亦书写流散于异域 文化下的犹裔的特殊生存境遇与梦想。罗斯之创作 特别是早期创作冷静、客观、全面地审视民族的生 活和传统甚至是民族的“劣根性”。而他对犹太传统 的反拨正是他对犹太性的一种逆向性认知的表现. 并不代表着他背弃犹太传统与犹太文化。 二、流散视阈下对犹太性的超越 “流散(Dispora,亦作Dispersion)”一词源于希 伯来语,也译作“离散”、“飞散”、“”、“族裔散 居”。Dispora诞生伊始便与犹太民族在世界各地的 经历形影相随。世界上最典型的族裔散居 者——犹太民族之史就是一部百转千回的流散史 大约四千多年前,犹太人的祖先从两河流域来到位 于中东地区的迦南开始了他们的生活。公元前l3 世纪中叶摩西率领希伯来人走出埃及和十二部落 定居迦南。公元前586年犹太人的第一圣殿遭到毁 灭,犹太人沦为“巴比伦之囚”(Babylonian Exile) “巴比伦之冈”之后,希伯来王国已成明日黄花。犹 太民族迈入第一次大流散时期。从公元前586年犹 太王国灭亡到公元1948年以色列国家建立,在长 达2000余年的漫长岁月中,犹太人在公元前586 年、公元1世纪左右、公元l3世纪、l9世纪末、20 世纪30—40年代已历经5次大规模的。而在 全球化时代,“流散”已非犹太人所独有,不同种族 基于文化、政治、经济等原因.离开家园身居异乡在 所难免,流散逐渐成为一种全球性大气候。而“犹太 民族的历史遭遇本质上浓缩了人类的共同命运,这 就更加促使犹太裔作家竭力摆脱犹太人可能具有 的狭隘性,而往往把犹太人作为人类的代表和象 征,借助犹太因素的特殊性表现形而上的普遍性。”[91 罗斯与时俱进,以特别的散居观对待流散的客民生 活,在“家同中发现世界,世界中发现家园”,其后期 创作呼应社会的发展,体现出对犹太性的超越,在 演绎犹太民族的流浪史程、受难精神和自我困惑的 第3期 朱娟辉:论菲利普・罗斯对犹太性的反叛与超越 同时,也在诠释整个人类的生存境况。 罗斯对犹太性的超越主要体现在以下两个方 面: 及比尔・克林顿的桃色事件,并以1998年克林顿的 桃色事件为背景。小说主人公科尔曼・希尔克是置 身于历史洪流中命运波折起伏的现代美国人的写 照。他在麻省西部的雅典娜学院任院长,是美国第 一其一,罗斯将犹太民族的流散历史消解为文学 的潜在介质,藉由“精神流浪汉”典型人物形象的塑 造将传统犹太意义上的“悲情”流散化作对跨越不 同文化的越界思考。其作品所体现的“流浪”意识尤 其是“精神流浪”意识,反映了当今世界普通人的精 神困境。 批在高等院校执教的古典文学教授。1996年因 在课堂中对两名缺课的素未谋面的非裔美国学生 使用了“幽灵”(spook)一词被而被指控种族歧视。 事实上肤色较浅的希尔克自己就是黑人,为了获得 更好的前途与人生。从青年时起他就以犹裔美国人 《我嫁了个党员》(I Married a Communist, 1998)中的主人公广播剧演员艾拉・林格是典型的 “精神流浪汉”,他的一生都在执著地追寻梦想中的 “应许之地”(the Promised Land)。在锌镇矿场、在 唱片工厂、在工会、在激进的政治中、在资产阶级 的生活中、在婚姻关系中.他无处不在寻找。正如 艾拉哥哥所言,艾拉是“一个永远渴望着一份属于 自己生活的男人.而那便是激怒他、困扰他并毁了 他个人的东西。”【10】(咖 《垂死的肉身》(The I3 ying Animal,2001)中戴维・凯普什是处于二战后的文化 风范(美国性文化)与传统道德冲撞下的美国当代 知识分子。身处信仰动摇、传统解构的时代,内心焦 灼的他游走于形形色色的女人中。频繁更换性爱对 象.沉溺于欲海。他在充斥着诱惑和欲望的现实世 界、在满目疮痍的现代荒原中找不到可以依靠的支 点。行至暮年,学生情人康秀拉・卡斯底洛的生命凋 零、密友乔治・奥希恩的突然离世使他坠人疾病与 衰老、生与死、自由与责任的矛盾纠葛中,苦苦挣 扎。纵观凯普什的一生,迷失的不是性,而是自我。 罗斯观照主人公在外部世界流浪的同时,走进人心 隐秘、黑暗的深处,深入揭示了他们内心焦虑的情 感状态所导致的精神层面的流浪。 其二,基于对民族性(犹太性)与异质性的整 合,淡化并提升了犹太身份。罗斯注意将目光投射 到更广阔的社会。努力在创作中摆脱犹太情结,他 说.“我并非写犹太书,我不是犹太作家;我是个犹 太裔作家,我人生的最大关切和激情是写小说,并 非当个犹太人。”【“】(丹 事实上.罗斯后期创作中的 犹太主人公虽然带有较为明显的犹太背景特征, 但其犹太身份已然淡化,更多的是体现了西方世 界某些带有普通意义的社会身份,倾向于普世意义 的追寻。 “主题三部曲”之三——《人性的污秽》(The Human Stain。2000)涉及麦卡锡时代、越南战争以 的身份自居。为此,不惜断绝母子关系、抛弃兄弟情 谊、欺瞒热恋中的女友。而千方百计换来的犹裔身 份却使其遭遇一系列的悲剧性事件,更在晚年付出 了沉重的代价。他的妻子由于受“幽灵事件”的刺 激,死于大规模脑栓塞。深具讽刺意味的是,她至死 都不知道自己的枕边人是黑人。两年后,71岁的希 尔克邂逅了34岁的挤奶工佛妮亚・法利.却又因此 走上了不归路。佛妮亚的前夫——莱斯是越战老 兵,也是极端的反犹主义者。孩子的天折、妻子的离 去、战争留下的创伤带给他无尽的痛苦,他患了“创 伤后压力心理障碍症”(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得知前妻与一“犹裔”老头在一起时,疯 狂的他精心制造了一场车祸。小说对希尔克身份的 处理.体现出罗斯把主人公的犹太身份作为一种背 景要素来运用,并力图探勘潜藏于犹太身份与一般 社会身份之间的深刻联系。而希尔克、佛妮亚、莱斯 各自的遭遇在相当程度上也代表着当代美国人普 遍的生存境况。罗斯以一个作家的视角与人文情怀 关注美国社会问题.揭露了当代美国社会中的种种 阴暗面,包括政治正确性的虚伪、虚伪的道德观、以 及人性中的利己本性等。诚如蒂莫西・帕里什 (Timothy Parrish)所说.“罗斯并非视自己为某一特 定种族的代表作家……与其说他是个犹太人,不如 说他是个小说家。”[ 2】(H批H 菲利普・罗斯作为第三代美国犹太人作家,他 对今Et世界“犹太人”之定义、对多元文化下的“犹 太性”之诠释确已传统犹太作家之所想。综观 菲利普・罗斯之创作.他以对犹太性的独特的认知 方式触摸人类内心世界普遍存在的两难境地:以 “揭幕式”书写逆向审视犹太性:当流散Et趋成为一 种全球性大气候时。藉由“家园中发现世界.世界中 发现家园”的流散观书写对犹太性的超越性认知。 因此.他的作品体现出一种别样的形而上的超越意 义与普世情怀。 l12 云梦学刊 2012正 参考文献: 【1]傅[2】童勇.菲利普・罗斯与当代美国犹太文学叨.外国文学,1997,(3). 明.飞散[J】.外国文学,20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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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余三定;责任校对鲁涛】 oN PHILIP ROTH’S.REBELLION AGAINST JEWISHNESS AND TRANSCENDING JE ,]【SHNESS ’ ZHU Juan.hui (Department of Non—major Foreign Language,Hunan Institute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Yueyang 414006,China) Abstract:Philip Roth,a famous writer in contemporary Jewish American literature,deeply expounds his unique understanding of Jewishness by literary creation.Seeing the Jewish tradition from a rebellious view,Roth’s early works focus on Jewish deep-rooted bad habits.And this kind of reverse writing reflects his reverse cognition to Jewishness;based on the diaspora perspective一”to find a wodd at any home and to find a home in any comer of the world”.Roth’S later works which are characterized by weakening Jewish identity and exploration on universaliy,reftlect his transcending cognition to Jewishness. Key words:Philip Roth;Jewishness;rebellion;trnscendiang 《少儿图书营销管窥》简介 龚军辉撰写的《少儿图书营销管窥》一书,由中国书籍出版社2012年4月出版。该书共分为12章 35节,分别从理论、观察、技巧、实战四个方面进行阐释,构建网状营销理论体系;将编辑流程与营销 流程结合起来进行论述,打破传统束缚;融合了当前营销学、文艺学、编辑学、广告学等学科的前沿理 论。(鲁 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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