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论语》中的 君子

论《论语》中的“君子”

“A Man of Honor\" in Confucian Analects

又玄阳光

2008年 04 月27 日

目 录

封面…………………………………………………………………………1

目录…………………………………………………………………………2

中英文摘要和关键词…………………………………………………3

绪论………………………………………………………………………4

一、《论语》中的“君子” ………………………………………………4

（一）、君子的含义………………………………………………………5 （二）、君子的品格…………………………………………………………6

二、“君子”与“大丈夫” ……………………………………………7 1

（一）、言行方面………………………………………………………7 （二）、修身方面………………………………………………………7 （三）、立志方面………………………………………………………8

三、君子与小人………………………………………………………9

四、君子与“仁” ………………………………………………………10 （一）、“仁”的含义………………………………………………………10 （二）、“仁”的表现及如何行“仁” ………………………………… 12 （三）“仁”的界限及目的………………………………………………………13

（四）君子之“仁”………………………………………………………14 参考文献………………………………………………………16

后记………………………………………………………17 论《论语》中的“君子”

“A Man of Honor\" in Confucian Analec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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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君子”一词在《论语》中多次出现,而君子的身份大抵可以分为三种类型:一指有德者,一有位者,有时也可指两者兼备之人,孔子重点论述的是有德者。孔子通过对有德君子的品格及修养的阐述，言明自己的主张。文章通过对君子的正面论述以及从它的继承发展和反面的不同对比，总结出了君子的品质。而君子的这些品格大抵包含在仁、义、礼、智、信当中，归结为一点就是“仁”。“仁”作为一种思想范畴，与“礼”紧密的结合在一起。仁是礼的基础，礼是仁的外在表现，二者紧密结合构成了孔子的思想体系。作为一种抽象的思想，很难具体的为人所把握，因而孔子则通过“君子”这一具体的形象将其思想形象性的表现出来。从孔子对君子的不同方面的品质的描述中，不难发现其所宣扬的“仁”的具体内容及表现。“君子”可谓是孔子心中的理想人格，通过孔子对其形象及“仁”的阐述，可以得出的结论是：“君子”是孔子“仁”之思想的具体化身，虽不达仁，然近仁也。

Abstract：\"A man of honor\" appears many times in \"Confucian Analects\speaking, a man of honor's identity may be divided into three kinds: one is the man of honor, another kind is the man of status, sometimes it also may refer to one who has both conditions. The key one of Confucius’s elaboration is the man of honor. Through to elaborate the man of honor's moral characteristics and self-cultivation, Confucius states clearly his own ideas. This thesis through to descript the man of honor's frontage, as well as from different contract between its inheritance development and reverse side, summarizes a man of honor's quality. And these moral characteristics of the man of honor probably include in benevolence, righteousness, ritual, wisdom and honesty, which can conclude in one point that is “kernel \". As a kind of thought category, “kernel” along with \"ritual\" closely unify together. “Kernel” is foundation of “ritual”, and “ritual” is external performance of “kernel \". Theses two in close integration with each other constitute Confucius’s ideology. As one kind of abstract thought, it’s very difficult to grasp, thus Confucius expresses its vivid performance though \"the man of honor\" this concrete image. From Confucius’s different description to the man of honor's different aspects of qual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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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t’s not difficult to discover its concrete content and performance of \"kernel\" that he publicizes. \"The man of honor\" it may be said a kind of ideal personality in the Confucius’s mind, through Confucius’s elaboration to its image and \"kernel\conclude that: \"the man of honor\" is concrete incarnation of Confucius’s thought of \"kernel\

关键词：君子 小人 仁 义 礼

Key words：A man of nornor Flunky Ren Yi Ritual

论《论语》中的“君子”

绪论

“君子”一词在《论语》中虽频繁出现，也引起过人们一定的注意，但似乎很少有人对其做过专门、详细的论述。李泽厚在《论语今读》中，对其不作翻译，因“君子”一词至今通用，大家对其熟悉之故。杨伯俊把“君子”分为有位者和有德者，或兼指二者具备之人，但对其所具有的品质也未详加论述。赵又春所著的《我读<论语>》中对“君子”的含义及其所具有的品质、才能等正面详细阐释过，比较具体。其对“仁”也做了些分析，但并没能把“君子”与“仁”结合在一起。本文主要从文本出发，重点着眼于君子的形象及品质，目的是想通过对“君子”深刻内涵的阐释以揭示《论语》的中心思想“仁”的含义以及孔子的理想。然后再通过“仁”深化君子特质，从而把君子与仁紧密地联系在一起，目的在于论述君子形象乃是“仁”的具体化身。前人言“君子”、言“仁”，多分而论之，故有此一论。

据杨伯俊统计，“君子”在《论语》出现109次。《论语》以“君子”始，以“君子”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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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见其重要地位。孔子通过自己的陈述或应答弟子之言，从不同角度提出了一个君子应具有的品格。在继承前人“礼”的基础上，创造性地提出了“仁”的概念，而其所谓的“仁”就是要通过道德教化，培养出一批懂礼、求仁的君子。然后再借助君子的治理，使社会走向“近者悦，远者来”清平、安定的地步，也就是现代人所社会。

一、《论语》中的“君子”

“君子”，从字面上看即是“君之子”，最先是对男子的敬称与美称。“君子”最初的含义带有一种模糊性、隐约性。在我看来，“君子”有可能是当时的一种流行叫法，是对男子一般普遍性的称谓。在人云亦云的流传中，人们习惯性地借助它来称呼一些人，只不过后来成了某些人的特定称谓。早在孔子之前，“君子”一词便常被人使用。春秋时，统治阶级称为君子，老百姓称为小人，最初并无道德高下的判断因素。对于“君子”的不同身份，可以从《诗经》中略窥其端倪。

《诗》云：“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①这里的“君子”指未婚男子，也可看作女子的情人或丈夫。“陟彼南山，言菜其薇。未见君子，我心伤悲”②，此中“君子”意与上同。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这里的“君子”是一种爱称，因而具有一定的褒义性。而“彼君子兮，不素餐兮”③中的则指有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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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①出自《诗经·郑风·风雨》

②出自《诗经·召南·草虫》

③出自《诗经·魏风·伐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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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语》中的“君子”大致可分为有德者和有位者，有时兼有二义。孔子着重讲有德者，而有一个前提是有德者应有位，这样才符合孔子的仁化思想，符合其理想追求。

（一）、君子的含义

《论语》对君子的论述，有几点可以看作是对“君子”正面解释，这些解释回答了“君子是什么”的问题，从另一方面说就是怎样才能成为一个君子。

子路问君子。子曰：“修己以敬。”

曰：“如斯而已乎？”曰：“修己以安人。”

曰：“如斯而已乎？”曰：“修己以安百姓。修己以安百姓，尧舜其犹病诸？”①

从孔子的回答中可以看出，只有做到“修己以敬”的人才可以称为君子。“修己”，便是要努力提高自身的修养，要严以律己。“敬”就是要做到严肃，认真，要诚其心，尽其恭。“修己以敬”是对君子的最低要求，是成为君子的基本条件。这里的“君子”是对有德者而言的，一个人成为了君子之后还需要更加努力，才能做到“安人”、“安百姓”。“修己以安百姓”实是孔子的最高追求，虽尧舜其犹不能，但作为一个君子是应该朝着这个方向努力的。

《论语》对“君子”的另一个解释便是要做到文质彬彬。其言曰：“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在孔子看来，君子应是文质并茂的，若仅持其一端，便算不得君子了。“文”指文采，是一种外在表现；“质”是质朴，指未经人工加工、修饰过的。孔子在这里把文质并论，并将二者水融于君子一身，塑造出一个典型的君子形象。文与质的完美搭配就是达到“彬彬”的境界。所谓“彬彬”，即“物相杂而适均之貌，言学者当损有余而补不足，至于成德，不期然而然矣。”

②一个人做到了文质适均之貌时，便可称为君子了。可见“文质彬彬”也是作为君子的基础。而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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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之质，并非仅体现在质朴，不饰雕琢上，其基本特征是“义”，是一种内在的表现。

子曰：“君子义以为质，礼以行之，孙以出之，信以成之。君子哉！”③

孔子把“义”作为君子的本质，而所谓的义就是要以礼行之，以逊出之，以信成之。____________________

注释：①出自《论语·宪问》

②引自朱熹《四书章句集注》 中华书局出版 1983版 第页

③出自《论语·卫灵公》

“此四句只是一事，以义为本。”①何为“义”呢？“义”在《论语》中有两种含义，一

是指君子应该具备的道德修养；二是一种内在的道德标准，通过此标准来调整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其实用孔子自己的话说就是要“以礼行之”，这里已包含了一定的道德基准。“义”要求一个人的行为应符合“礼”的规范，而一个人的行为如果做到得当适中了，那么这个人也就具备了君子之质了。君子之于天下，惟义与之比也。可见“义”的重要性，也就是要求君子无论身处何方，都要让自己的言行符合礼的规范。至于何为“礼”，后文将加以阐释。

作为君子的基本条件可以归结为两点：一是“修己以敬”，要不断提高自身修养，此可谓知礼。二是要“文质彬彬”，不仅要知礼，还要行礼，让自己的行为始终符合礼的规范。有了以上两点，才能称得上君子。

（二）、君子的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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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了君子的基本条件之后，才可以真正的解读君子。《论语》关于君子德行、品格之言甚多，从中得出君子的品质大概有以下几种。

其一，君子应讷于言而敏于行。关于此类言论，孔子多次提及。他反对“佞”、“巧言”，欣赏“木讷”，君子“欲讷于言”是孔子的一贯主张。《论语》全书所贯穿着的便是行为优于语言的观点，在孔子看来首先是行为、活动。孔子之所以欣赏君子的木讷反对“佞”，用其话说大概是因为“巧言乱德”、“巧言令色鲜仁”吧。这里并非强调木讷有何好处，主要是相对于“佞”而言的。儒学的关键在于强调行动优于言语，君子应“先行其言”而后方可从之。

其二，君子有信。君子言讷的另一方面体现着君子有信的品格。“君子耻其言过其行”，言过其实，久而久之，则失信于人。“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作为一个君子，虽然要少言、慎言，但并不代表不言。其“言必信，行必果”，这样才不失君子的风范。“信”是孔子所谓“仁”是一个方面，其言“恭、宽、信、敏、慧”即是仁也。只有诚实守信才可能得到任用，才有机会施展自己的抱负，实现自己的主张。君子有信，是其修身的一个不可或缺的品质。

其三，君子好学。学，并不仅仅是学习知识，更主要的是学习如何修身做人，使自己的行为符合君子的规范。孔子以自身为例，强调君子应志于学。如“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敏于事而甚于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谓好学也已。”在儒学看来，人生是艰难不可休息的，唯有孜孜不倦的学习，才可以让自己成为君子。学的方法不仅是要刻苦，还要学会取长补短。“见贤思齐焉，见不贤而内自省也”，故而才能提高自身的修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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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①引自朱熹《四书章句集注》 中华书局出版 1983版 第16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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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四，君子知命。孔子曰：“不知命，无以为君子。”就是说君子应懂得命运，否则便没法做君子。“命也者，不知其所以然而然也”，是人所不能控制和预测的，它具有一定的偶然性。孟子也曾感叹道：“莫知致而至者，命也。”①尽人事而听天命乃儒学义理，因其不可预测性及偶然性，才会有对“命”的感慨。君子知命，就是君子应了解并适应这种偶然性，不盲目顺从。“圣人之于命，安之矣，实不以命为准，而以义为准。”②故而，君子知命，行其义则安于命矣。

二、“君子”与“大丈夫”

君子的形象并非仅仅以上几点，从以后文献对其继承和发展，亦可显现其某些特质。孔子之后集儒学之大成者便是孟子，孟子对君子形象的继承与发展主要体现在其所谓的“大丈夫”身上。

孟子最先提出“大丈夫”一词，“大丈夫”与个人的道德操守，人之价值及尊严有关。“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一个人若不失其赤子之心，坚守个人道德，严以律己，有一种敢为天下先的勇气，就可谓“大丈夫”。大丈夫能屈能伸，失志时安贫乐道，仍坚守个人节操。得志时尽力奉公，以天下为己任。不枉道事人，不曲谀阿世，俯仰不愧。孟子称“大丈夫”亦为“大人”，即孔子所谓的“君子”。“大丈夫”是对君子形象的承袭，当然亦有所发展。下面将比较他们的一些共同之处，目的是从另一方面看君子形象。

（一）、言行方面。孔子曾言：“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作为一个人，首先要讲信用。而作为君子，对于信的坚守方面似乎却有一定的灵活性。子曰：“君子贞而不谅”。“谅，不择是非而必于信。”

③君子应该坚持正义而不固守小信，若因为盲目守信而违背了“义”这个更大的原则，其何以为君

子？孟子也曾说过如此之语，其曰：“大人者，言不必信，行不必果，惟义所在。”其二人所强调的都在“义”上，有德之人的言行是以“义”为原则的，而非信也。何况“言必信，行必果，硁硁然，小人哉！”在孔子看来，只有老百姓才会固守小信，以其不知义也。因而君子应有信，但不固守小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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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修身方面。首先君子应耐得住穷困。孟子曰：“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泛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君子若身处逆境，但在艰苦之中应奋起，磨练自己的意志，不能自暴自弃。用孔子之言即是“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君子在逆境之中若不能坚守与小人何以异？其次，君子

若处富贵，于富贵之中贵在保持仁的本性。孔子认为在富贵之中应坚守义，“不义而富且____________________

注释：①出自《孟子·万章上》

②详见李泽厚《论语今读》引注 三联书店出版发行 2004年版第406页

③引自朱熹《四书章句集注》 中华书局出版 1983版 第168页

贵，于我如浮云”。孟子以为“富贵不能淫”，即使富贵了也不能荡其心，使之游于仁义之外。所谓“不仁者不可以久处约，不可以长处乐”，因而只有仁智之人，才能始终坚持仁并敏锐的追求它。再次，君子以仁义为上。“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兼得，舍生而取义者也。”在这里，义比生命还重要，孟子把它推到至高无上的地位。孟子的这一思想其实来源于孔子。孔子言“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君子不能以自己的性命为重，比生命更重要的是仁义。当个体生命与仁义冲突时，应以仁义为先。

（三）、立志方面。孔子把君子所追求的最高目标定为“修己以安百姓”。“修己”是要从自身做起，唯有自己的德行达到了一定水平，具备了君子的条件，才可能对他人加以教化，才可能安人以至于安百姓。孟子对“大丈夫”的志向定位是“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君子固有穷时，穷不失义，以求达也。唯其达也，方可普施仁义于天下。故君子、大人者应心怀天下，并把安天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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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自己追求的目标。心怀高远，方能为大。

通过“君子”与“大人”的对比可见，君子应始终坚持自己的志向，以仁义为修身之本，以安天下为最终目标。无论穷达，绝不改变自己的节操。

三、君子与小人

君子的形象，更加突出的一点便是从其反面与其比较。通过相反的人物特性，更能彰显出君子的光彩。在《论语》中，孔子曾多次把君子与小人以对举的形式出现，描述了各自的特性。

君子与小人的不同身份主要在于两个方面：一是君子有德，小人无德；二是君子有位，小人无位。这两方面的差异，在《论语》中都有所论断，以前者为重。

子曰：“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小人反是。”有德之人，心性向善，在孔子的思想体系中就是内在的“仁”，故而君子成人之美。德，主要表现在一个人的德行方面，也可以看作是个人接物处事的方法与态度。小人成人之恶，不成人之美，其德行自然显现。在处事方面的一个更深刻的表现就是“君子求诸己，小人求诸人”。此把君子小人分析的极为透彻，有德之人遇到困难会设法自己解决，以免讨扰他人，小人却总是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自己反成了旁观之人。这样二者的情操便显而易见的区分出来了。而君子与小人的最根本的区别，我认为体现在“义”与“利”上面。

子曰：“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

何为“义”何为“利”呢？朱子曰：“义者，天理之所宜；利者，人情之所欲。”①所谓

“义”，即“宜”也，就是行为应得当适宜，得当适宜就是不能违背礼。孔子曾言“君子_______________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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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①引自朱熹《四书章句集注》 中华书局出版 1983版 第73页

义以为质，礼以行之，孙以出之，信以成之”，就是把义当作礼的一部分。孔子重视礼的目的就是为了追求义，维护义，要求人们的行为态度不违背义。礼是义的体现，是行义的依据及标准。利,“犹贪也，盖深知笃好必欲得之也”，也就是功利、利益，是个人的私欲，目的是为了个人的利益。一个君子，不管自己喜欢与否，只要符合道义，就会去做，而小人却只计较利益，只要有利，便不肯停下自己的脚步。

关于义利之辨，孔子多处言之。如“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君子坦而夷任，荡然无私。小人驰兢于荣利，耿介于得失，故常为愁府也。”①此言虽未直接言利，但义利见于其中矣。程子曰：“君子循礼，故常舒泰；小人役于物，故多忧戚。”②循礼，既可看作遵循礼制，则义在其中；役于物，尽其私欲，为利也。

孔子以义利区分君子、小人，但并非重君子而轻小人。孔子虽然罕言利，但并非否定利。对于君子来说，义犹利也。程子曰：“君子之于义，犹小人之于利也。唯其深喻，是以笃好。”③在程子看来，君子对于义的追求就像小人对于利的追求。子曰：“君子谋道不谋食。耕也，馁在其中矣；学也，禄在其中矣。君子忧道不忧贫。”对于一个君子来说，最担忧的是道之不行，礼之不兴。若其道得行，则禄自在其中。君子所重者，唯义而已，利为末端，故罕言利也。圣人少言利，恐其害义也，但并非拒绝利。所谓“福而可求，虽执鞭之士，吾亦为之”者，岂非君子之徒？然而对财富的追求，有一种偶然性，并非只要努力就一定能得到的，故君子不会有意地提倡追求利。君子逐利，是在不违背义的前提下的。况因其偶然性，若求之不得，君子将从其所好也。

孔子对于君子小人的区分，是想通过君子来教化小人的。其所谓君子义与之比，目的就是想以君子之义教化小人。小人虽喻于利，但并非不可教化之徒。“君子之德风，小人之草。草上之风，必偃。”小人会跟随着君子的脚步有所改变，不仅如此，小人亦可教化为君子。“唯小人喻于利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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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小人者必因民之所利而利之，故易以君子孚于小人为利。君子能孚于小人，而后小人乃化于君子。小人利而后可义，君子以利天下为义。”④其实君子的最终目的仍是为了小人，所谓“修己以安百姓”也。由此可见，孔子并非轻小人，其所希望的是人人为君子，人人能知礼行义。

由君子与小人的对比中可以得知，君子实则是义的化身，以上章节所言君子各种品性，

实以义为质。义体现着礼，礼又归于仁，故而君子形象代表着孔子思想的核心内容。通读

《论语》，不难发现，孔子的主要思想便体现在“仁”、“礼”上，而此思想又具体地通过

“君子”这一形象表现出来，使之具体化，形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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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①详见李泽厚《论语今读》引注 三联书店出版发行 2004年版第221页

②引自朱熹《四书章句集注》 中华书局出版 1983版 第102页

③引自朱熹《四书章句集注》 中华书局出版 1983版 第73页

④详见李泽厚《论语今读》引注 三联书店出版发行 2004年版第123页

四、君子与“仁”

（一）、“仁”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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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从本质上了解君子形象的特性，最为关键的一点是把握孔子在《论语》中所阐释的中心主张，然后怎样通过“君子”来表现的。在《论语》中，孔子重点谈到“仁”与“礼”，此两点可以作为其思想的中心或归结点，只是在书中并没有明确的给出其含义。“仁”的解释有多种，想弄清这些，应着眼于文本，虽众解不一，但其主旨大致相同。通过对“仁”的了解，更能深化孔子心中理想形象的君子其内涵。究竟什么是“仁”，它与“礼”又有什么关系呢？

颜渊问仁。子曰：“克己复礼为仁。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为仁由己，其由人乎哉？”①

这所强调的是礼。“克己复礼”即是要约束自己，让自己的行为符合礼制。自己的行为符合了礼制，从而产生人性情感，即是仁也。作为外在社会的“礼”，只能规范管辖人们的行为，它所要求的是一种公共奉行的社会性道德，具有强制力量。“克己复礼”也说明人总有一些不合礼制的欲望或要求，人们只有克制住主观欲望，才能做到礼。

作为最初的“礼”，是一种与祭祀有关的盘型器皿，后来引申为与祭祀相联系的仪式、礼节，再后来扩大为一般的仪式及规范。礼虽是一种外在的形式，在孔子看来，更深刻的本质应该在于仁心，在于参与者的内在情感。

林放问礼之本。子曰：“大哉问！礼，与其奢也，宁俭；丧，与其易也，宁戚。”②

孔子虽然没正面回答什么是礼的本质，但其回答却蕴含着两层含义：一、礼作为表达情感的方式，应得当适中，虽不能没有，但又不能太过，礼贵得中。二、不能只看重礼的外在形式，应重视礼所表现的内容，即参与礼之活动者的内心情感。孔子所谓的“俭”与“戚”，强调的是内在因素，而儒学的要点之一也正在于“把思想直接述诸情感，把某些基本理由、理论建立在情感心理的根基上。”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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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①出自《论语·颜渊》

②出自《论语·八佾》

③详见李泽厚《论语今读》 三联书店出版发行 2004年版第28页

礼的作用在于它对人们行为活动的规范，其目的要求人们都能在符合礼的标准下生活，从而使社会达到和谐。从荀子的一段话便可明白“礼”的必要：“‘礼起于何也？’曰：

‘人生而有欲，欲而不得，则不能无求，求而无度量分界，则不能不争。争则乱，乱则穷，先王恶其乱也，故制礼义以分之。’”①此处言“礼”，也是为了达到“和”的目的。“和”是礼的本质和结果。孔子言礼，其目的也便在于此。

有子曰：“礼之用，和为贵，有所不行，知和而和，不以礼节之，亦不可行。”②

“和”就是要有一种度，然而又不能为了和而和，要有礼的规范才行。“毫厘有差，则失其中正，而各倚于亦偏，其不可行均矣。”③发挥礼的作用以达“和”的结果，也正是人制定礼的根本意图。孔子所强调的在于“克己复礼”，主要是个人修身问题。人而为礼，则就能达到社会和谐安定。这一点孔子把它看作礼的结果，也是他的理想。只不过孔子所注重的在于个人，人人成为君子，则礼可复矣。

为什么“克己复礼”便是仁呢？仁，在朱熹看来是“爱之理，心之德”。 ④仁成了“爱”、“心”感性情感超越化的“理”与“德”了。仁，不是自然人欲，而是要约束自己，使一切视听都符合礼制。“克己复礼为仁”是因为“礼者，天理之节文也。为仁者，所以全其心之德也。盖心之全德，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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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天理，而亦不能不坏于人欲。故为仁者必有以胜私欲而复于礼”。⑤此言固然不能全取，礼并不是绝对的天理，而人之私欲也并不能全部否定。人之欲，不应违背礼，这样便外在合理内在合情了，故而可为仁也。

对于礼，也并不一定要完全遵守。“麻冕，礼也，今也纯，俭，吾从众。”这里的礼，孔子也并不坚持。从此例看，孔子所不坚持的大多是纯外在的仪文，而涉及原则性的是必须坚持的，因为它是涉及人的内心情感的行为活动。在“子贡欲去告朔之饩羊”章，孔子便有所坚持，正是因为祭祀仪式直接关系到孝的内在情感与行为。由此也可以看出儒学所重视的在于内心情感的培养，也关乎到一个人的素养问题。

礼与仁的关系便在于一个是外在形式，一个是内在情感，外在形式是以内在情感为基础的。所谓“人而不仁，如礼何？人而不仁，如乐何”便是此论。“人而不仁，则人心亡矣，其如礼乐何哉？”

⑥外在为礼，内在为仁，这也正是孔子所阐释的中心思想。___________________

注释：①详见李泽厚《论语今读》 三联书店出版发行 2004年版 第119页

②出自《论语·学而》

③引自朱熹《四书章句集注》 中华书局出版 1983版 第52页

④引自朱熹《四书章句集注》 中华书局出版 1983版 第48页

⑤引自朱熹《四书章句集注》 中华书局出版 1983版 第131页

⑥引自朱熹《四书章句集注》 中华书局出版 1983版 第6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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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泽厚先生有一段话对“仁”与“礼”的关系的解释极为贴切：“内心情感（仁）是

外在（礼）的基础。礼乃人文，仁乃人性，二者实同时并进的历史成果，人性内容（仁）与人文仪式（礼）在原起上不可分割。人性情感必须放置于特定形式中才能彼此铸成造就，无此形式即无此情感。”①只不过到孔子时，仁与礼才真正的结合在一起，彼此彰显。

“仁”与“礼”的关系另一点还在于仁高于礼，从孔子两次对管仲的评论②中即可得知。孔子批评管仲不知礼，然而却赞赏管仲的仁，其仁表现为造福于民的功业，而礼却只是个人的细节。这点便体现了仁高于礼。人而有礼，则立；人而为仁，则礼乐兴，礼乐兴，则天下平。仁虽高于礼，但有一点不可忽略的是“仁”是以“礼”为前提的。人只有达到了礼，才可能进一步求仁。人若无礼，岂能仁哉？仁本生于礼，而后才主宰礼。仁、礼统一，才可能达到和谐。

对于“仁”《论语》中还有另外一些解释。比如“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与”，此处言仁，谓之孝弟，但孝弟并不能当作仁的本质。“行仁自孝弟始，孝弟是仁之一事，谓之行仁之本则可，谓之仁之本则不可。”③孝，关键一点是要做到敬，要敬而有礼。“至于犬马，皆能有养，不敬，何以别乎？”“敬者，礼之所以立也。”谈孝，最终又归结到了礼，也说明礼是仁的一个方面。

“仁”由孔子始突出为全德或首德，《论语》中虽多次言仁，然对于“仁”仍无定解，以上所言也只是略窥一斑。

（二）、“仁”的表现及如何行“仁”

“仁”的主要表现便是爱人之心。“樊迟问仁。子曰：‘爱人’。”这里的“人”泛指一切人，即仁心指向范围为所有人。“泛爱众，而亲仁”，可见仁之广博之处。这里的“爱人”、“泛爱众”均指个人对他人施予仁爱的举措，是内在仁德向外施予的过程与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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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人”之谓，主要表现为“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也就是己所欲，施予人。“以己及人，仁者之心也。”④而“仁”的另一个表现便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此言把他人看作和自己同样平等的人，设身处地的体谅他人的难处与需求，从而对其产生同情和给予帮助。仁者之心，主要体现在爱上，而这一切又是以内心情感为基调的。仁，是孔子对人要求的一个极高的准则。

施行“仁”的方法在孔子看来有多种。一是“能取近譬”。康有为对这句的注释为：“譬， __________________

注释：①详见李泽厚《论语今读》 三联书店出版发行 2004年版第85页

②详见《论语·八佾》及《论语·宪问》

③引自朱熹《四书章句集注》 中华书局出版 1983版 第48页

④引自朱熹《四书章句集注》 中华书局出版 1983版 第92页

喻也。近取诸身，以己所欲譬之他人，知其所欲亦犹是也，然后推其所欲以及与人，则恕之事仁之术也。”①只有从自身对他人所处境遇的设想，才会产生对他人的关爱之心，“仁”即在其中矣。二是要“博学而笃志，切问而近思”。这里主要强调的是学，孔子所谓的“学”主要是学做人，学着成为君子、仁人。而一个人只要不懈地学习，就一定能够得到仁，故曰“仁在其中矣”。三是要“克己复礼”，此上文已论，但其具体的方法是：“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克己”便因为“为仁由己”也。

施行“仁”虽然有多种方法，然而做到仁并不见得容易。“君子无终食之间违仁，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言君子不应违仁，然造次颠沛之中，心难免他失，苟志于仁，其难如此也。况“回也，其心三月不违仁，其余则日月至焉而已。”三月，虽言其久，终也有定时，君子终食之间为长久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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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见仁之难为。仁者唯有先难后才会有所获。不过在《论语》中也有些矛盾之处，孔子一方面强调“仁”的难得，不易做到，而另一方面却又强调大家一刻也离不开仁，而且只要立志去做，仁又是容易做到的。如“我欲仁，斯仁至矣”，可见仁之易也。孔子所强调的大概仍是从人的内心出发，要求人要决心努力成为仁人君子。其强调的主要是志于仁，而后再试图做到仁，“力不足者，中道而废”，首先是要努力去做。仁虽为难，但并不是不能做到，连做都不想做的人，用孔言曰即是“孺子不可教也”。

（三）“仁”的界限及目的

《论语》全书多言“仁”高于其他范畴，高于礼、义、忠、信等，然而它并非至高无上的。“何事于仁，必也圣乎！”这里的“圣”便比“仁”更高远。李泽厚先生解释道：“这恰好说明，‘仁’主要是指一种心理情感和精神境界，‘圣’因包括外在功业的整个客观成就，所以大于‘仁’。”②由此可见孔子颇重“博施于民”的功业成就，并非专讲一己之成德，这也是他毕生的最高追求。而“仁”与“圣”、与“礼”的界限却很模糊，无法具体判定。

从李泽厚的解释中亦可以得出“仁”的目的就是做到“博施于民而能济众”。达到这种境界，则整个社会也就趋向安定、和谐。而这种境界也就是人常说的“中庸”。

子曰：“中庸之为德，其至矣乎！民鲜久矣。”“中者，不偏不倚，无过无不及之名。庸，平常也。”

③“中庸”之意为无过与不及，即对立的两端之间的调和、折中。“中庸”之要义，其潜在的思想是

要人的思想符合礼的准则。而“其所以为至者，言其至广至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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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①摘自赵又春《我读<论语>》引康有为的注释 岳麓书社出版 2005年版第37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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②详见李泽厚《论语今读》 三联书店出版发行 2004年版第187页

③摘自朱熹《四书章句集注》 中华书局出版 1983版 第17页

至平至易，至可宝贵，而至高难能。”①中庸可以看作一种道德准则，若人人知礼而达中庸

的要求，则人而为仁矣，整个社会又焉能不安定、和谐呢？这也正符合孔子的思想，既要“安天下”，又要克己以礼节之。

（四）君子之“仁”

从以上对“君子”及“仁”的论述中，不难发现君子具备仁的某些特质。孔子对君子与仁的关系最为明确的表示应是“君子去仁，恶乎成名？君子无终食之间违仁，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之语。这里，孔子显然把君子当成仁者看待的，把“仁”当作君子应有的道德。“君子之所以为君子，以其仁也。”②如果君子失掉了仁，便算不得君子了。“君子为仁，自富贵、贫贱、取舍之间，以至于终食、造次、颠沛之顷，无时无处而不用其力也。”③但是君子是否真的是仁者呢，孔子亦否定过。

子曰：“君子不仁者有矣夫，未有小人而仁者也。”“谢氏曰：‘君子志于仁矣，然忽毫之间，心不在焉，则未免为不仁也。’”④君子既然有不仁德的时候，便不能把他完全当成仁者。但“仁”是君子应具有的素养，故而君子应志于仁以求达仁也。

君子具有“仁”的特质主要表现为以下三方面：一、君子言讷。“仁者，其言也讱”。这个“讱”是基于道德上的考虑而有意忍着不说的，即出言谨慎。“仁者心存而不放，故其言若有所忍而不易发，盖其德之一端也。”⑤《论语》中多次强调君子应“敏于事而甚于言”，“君子欲讷于言”，可见君子有“仁”之一端也。二、君子不忧不惧。孔子说：“知者不惑，仁者不忧，勇者不惧”，仁爱的人不忧愁，因“理足以胜私”吧。但在另一章孔子又把这几点作为君子的三项道德：“君子道者三，我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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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焉：知者不惑，仁者不忧，勇者不惧。”可见君子既有仁，又有智，又有勇。三、君子有礼。“礼”作为“仁”的外在形式，是志于仁者所必须遵守的，唯有约束自己的言行以符合礼制才可能称作仁。“文质彬彬”之谓者，即是把外在的礼及内在的德结合在一起的人。故君子有礼有德者也。除此之外，君子还有其他一些特质符合仁的要求。比如“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这里的君子指的是有德之人，有德之人的根基在于心地善良，“成人之美”便是其善良的体现。在孔子的思想体系中，也就是内心之“仁”了。“君子和而不同”也是其一种表现，君子与人___________________

注释：①摘自赵又春《我读<论语>》引用钱穆之语 岳麓书社出版 2005年版第342页

②摘自朱熹《四书章句集注》 中华书局出版 1983版 第70页

③同注②

④见朱熹《四书章句集注》 中华书局出版 1983版 第150页

⑤见朱熹《四书章句集注》 中华书局出版 1983版 第133页

交往，求的是关系融洽和谐。“和”实际上是“仁”所要达到的最终目的。君子知和而和，以求整个社会的最终和谐，可谓大仁矣。

君子虽具备了仁的多种特质，但并不能完全把他当作仁者。“君子不仁者有矣夫”，孔子虽然作如此之言，但并未加以解释。究竟“君子”与“仁者”怎样区分，他们的界限在哪，是很模糊的。因而只能说：君子近仁，然非仁者。

君子虽然没有完全达到“仁”的境界，但以其具有仁的多种特质，把他当作仁者也并不为过。何况《论语》中亦未细致将其划分，有时甚至把君子当成仁者而论，如“君子去仁，恶乎成名”。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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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可以把君子当作孔子“仁”之思想的具体化身。孔子多处言仁，虽然内容具体，但缺少实体作为仁的承载者。通过以上论述，可以把君子与仁具体的结合在一起，君子之“文”是其外在形象，“仁”即可当作其内在本质。故而可以归结为一点：君子形象是孔子“仁”之思想的具体化身，虽非仁者，然近仁也。

君子可以看做孔子理想人格的典范。《论语》中孔子提出四种他所赞许的人：“圣人，吾不得见之矣；得见君子者，斯可矣。”“善人，吾不得见之矣；得见有恒者，斯可矣。”①圣人似乎在远古世代出现过，连“尧、舜其犹病诸”是可望不可及的。善人，朱熹解释为：“质美而未学者也”。②此注是否妥当，存而不论，然既不可见之，大概也是可望而不可及的。“有恒者”指有一定操守的人，能不二其心，实际仍是指君子。孔子不言圣人与善人，而悦君子，显然是把君子作为现实中可以达到的理想人格。

一个仁者，未必达圣，但必定是一个君子。孔子通过对君子形象不同方面的阐释，把其主要的思想通过这一理想人格而表现出来。君子是孔子“仁”之思想的体现，故孔子若得见之，便心满意足了。所以从一定意义上可以把君子当作“仁”的具体形象的化身，君子虽不达仁，然近仁也。何况子言“躬行君子，则吾未之有得”，可见成为君子亦非易事，其由以“仁”之难为之故吧。

《论语》中有颜渊对孔子一段赞叹的话，其实也可以当作对君子的赞叹：“仰之弥高，钻之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只有尽心追求“仁”的君子，才会让人觉得其高深，才会让人“欲罢不能”吧。

整部《论语》，究其内容，无非是记录孔子从各方面教人应该作为君子和如何作为君子，主要着重于个人的修身问题。人而克己求仁，则天下归仁。孔子是想通过君子的教化作用，以求人人为君子，然后天下方可归仁，实现其抱负。因而，他的目的就是想通过君子这一理想性的人格来宣扬其仁的思想，从而以求达到“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理想型的和谐社会。君子便是其“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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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化身，是其心中的理想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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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①详见《论语·述而》

②摘自朱熹《四书章句集注》 中华书局出版 1983版 第127页

参考文献：1、李泽厚著《论语今读》 三联书店出版发行 2004年12月第一版

2、朱熹著《四书章句集注》 中华书局出版 1983年10月第一版

3、赵又春著《我读<论语>》 岳麓书社出版 2005年10月第一版

4、杨伯俊著《<论语>译注》 中华书局出版 2006年12月第一版

5、汤勤福撰《<论语>选评》 上海古籍出版社 2006年8月第一版

6、王谦著《<论语>五十札》 山东人民出版社 2006年6月第一版

7、徐洪兴著《<孟子>直解》 复旦大学出版社 2004年6月第一版

8、张国风编著《孟子·仁者思辨》 中国社会出版社 2004年1月第一版

后 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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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向来被看作孔子心中的理想标准，而“仁”又是其基本且又最高的理想追求。此两者大可化而为一，故有此一论。《论语》被千百年来无数人研究，虽有存疑，其意甚明。欲求新意，实则难矣。些许观点，难免沿用他人之语。作如此之文，其最困苦之处即前人研究成果颇丰。小子读其文之时，略有所悟，中心欣然，后观他人之书，已然言之，怅然若失。本文所论，或许他人已言，小子鄙陋之人，自是不知。若无此之论，断然不敢言其创新，无非摘引他人之语，方有此文而已。

文中自有纰漏之处，一为时日紧促，无法细读分析前人之语；二则力不从心，能力有限。疏忽之处，有待斧正。

《论语》多言“讷于言而敏于行”之语，读《论语》之目的，非为论其书也，明其意而笃行之方为君子之道。程子曰：“读《论语》，未读时是此种人，读了后又只是此等人，便是不曾读。”鄙人甚喜其言，有此一文，未免浅薄，小子何敢见于大方之家。

此文虽为浅薄，小子所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些了，实已心中无愧。

毕业之际，回首这几年所走过的道路，虽学无所成，也不至于让失所望，故而没什么遗憾可言。所可恨者就是以后再也没有这样好的环境以供学习了吧，以后常读之书大概也惟有《论语》而已。

又玄阳光

2008年4月30日于风月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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